“我睡不着，想来看看你。”

“昭宁，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被马蜂蜇的伤处还疼吗？”

裴云峥越想越后怕，根本等不到天亮了，就来了。

他说着，想去碰一碰沈昭宁的脸，却被避开了。

裴云峥的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收回来了。

“昭宁，这药膏比上次的好，是太医院新配的方子，我托人从宫里拿的。”

“你拿着用吧，上次那罐枇杷膏你没收，这个别再推了。”

沈昭宁仍是没收，“不必了，你送去给沈柔柔吧。”

裴云峥忽然笑了，觉得她闹小脾气的样子也是蛮可爱的，“你是你，柔柔是柔柔，你们不一样的。”

“真的不一样吗？”

“当然了，你是沈昭宁，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柔柔是你妹妹，我照顾她是因为她身子不好，绝无旁的意思。”

“那我们尽快成亲吧。”沈昭宁说。

裴云峥顿时不吭声了，神色闪过一丝为难。

“昭宁，你怎么忽然提这个？成亲是大事，岂能马虎？”

“而且柔柔的身子也还没好，她最近又咳了，及笄礼就在眼前，府里上下都在忙，这时候提成亲的事，不太合适。”

“那什么时候合适？”沈昭宁又问。

裴云峥别开目光，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再等等吧，等柔柔的身子好些了，我会娶你过门的。”

沈昭宁见她眼神躲闪，心里也释然了，轻轻地问：“裴小将军，你心里的人真是我吗？”

“昭宁，你别逼我。”

“昭宁，你别逼我。”

“好，那就退亲吧，你不想跟我成亲，我也不想嫁给你了。”

裴云峥皱了皱眉，心头莫名有些慌了，“昭宁，我知道你在怪我，但退亲这两个字，不要轻易说。”

“你说了，就收不回去了。”

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我没打算收回去。”

“你”

裴云峥深吸了一口气，温声问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柔柔？柔柔是你妹妹，她身子弱，我多照顾她些，这也是我该做的。”

“你若是觉得我对你不够上心，我可以改，但你不能动不动就说退亲。”

沈昭宁摇了摇头，“不是因为沈柔柔。”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人是沈柔柔。”

裴云峥想说她误会了，想说柔柔只是她妹妹，他对她们是一视同仁的。

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他自己都咽下去了。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不对！”裴云峥眼眶泛红，声音沙哑了几分：“昭宁，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绝无二心！”

沈昭宁深深看了他一眼，近乎叹息般问道：“裴小将军，我被我二哥踹下马车后，三天三夜都没回来，你知道吗？”

“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没去找过我呢？”

沈昭宁的眼神太复杂了，像失望，像悲哀，又像释然。

刹那间，裴云峥如遭雷劈，久久说不出话来。

“我我以为侯府的人会去找你的”

“这样吗？”

这就是他的解释吗？

其实，沈昭宁宁可他说，他在陪着沈柔柔治病，一时走不开，也不想听到这样的理由。

“裴小将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在外面出事了呢？”

“但你也没出事。”

沈昭宁不吭声了，不仅裴云峥是这么想的，侯府上上下下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出事，她好好回来了，所以还有什么可闹的呢？

但

她真的出事了，还死了。

“裴小将军，你走吧，往后都不要再来了。”

裴云峥欲又止，但见她脸色不佳，终究也不再解释了，“昭宁，你早些歇息吧，我有空再来看你，好吗？”

不好。

没有以后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