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侧过头,只见几个年轻姑娘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桃花树下,手里拿着团扇,正朝这边张望。
她们穿得一个比一个鲜亮,都是京城里常见的贵女打扮,大约是哪个府上的女眷也来踏青,刚好撞见了。
“哪个?穿鹅黄那个?”
“不是,坐在石头上那个,脸色好差啊,裴小将军和她妹妹倒是般配的。”
“沈大小姐不是和裴家有婚约吗?”
“婚约是婚约,你看小将军理她吗?不过话说回来,她怎么还有脸出门的?这几日不是传得满城风雨吗?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待了三天三夜,谁知道遇上什么事了?要是我,早就躲着不敢见人了。”
“不是说去庄子上养病吗?”
“养病?你信吗?我听我娘说,她上山烧香,却在半途被她二哥踹下马车了,传得可难听了,连御史都听说了。”
“嘘!小声些,她好像听见了!”
“”
沈昭宁确实听见了,却也在预料之中。
她们无外乎在猜,她是不是被歹人糟蹋了,清白还在吗?
可她听着,却已经无悲无喜了。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她甚至能感受到情感在一点点流失,心里也空空荡荡的。
沈柔柔也听到了,气呼呼地过来了。
“你们别胡说!”
“我姐姐不是那种人。她在外面那三天是只是”
她顿住了,似乎在想理由。
此刻,她像是在替沈昭宁解释,又像是在替她遮掩什么难堪的秘密。
“只是不小心迷了路。”
“至于别的,我姐姐清清白白的,你们不要听外头那些话。”
那几个贵女对视一眼,露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笑。
看来,传闻是真的呢。
这就有好戏看了。
如果沈昭宁清白不在了,还能嫁入将军府吗?
沈昭宁看在眼里,僵硬地站起来了,因为她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看着倒有些渗人了。
“沈柔柔,你是不是想说我清白不在了?你亲眼看到了吗?如果没有,你凭什么替我说话呢?”
她可以死,但也得清清白白的死。
那些莫须有的污名。
她不认。
沈柔柔的脸色变了,似乎没想到沈昭宁还敢当众把话挑开的。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我只是想让她们别误会你,你怎么反而怪我呢”
那几个贵女互相看了一眼,也有些狐疑了。
刹那间,沈柔柔红了眼眶,竟是快要哭了,“姐姐,我只是不想让她们说你的坏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裴云峥大步走过来了。
他看了看沈柔柔捂着帕子,哭得一抖一抖的模样,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昭宁,眉头皱了一下。
“几位姑娘,沈大小姐在外头那三天是在庄子上养病,旁的传闻都是虚的,当不得真。”
“这话是侯府亲口说的,几位若是再传,便是信不过侯府了。”
那几个贵女讪讪地收了扇子,应了句“那是那是”,转身走远了。
裴云峥又低头去看沈柔柔,见她还在擦眼泪,不禁叹了叹气,“好了,别哭了,昭宁不是针对你,她只是心里不舒服。”
沈柔柔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裴云峥,声音又哑又软:“云峥哥哥说得对,是我不该多嘴,可我真的心疼姐姐,我不想让她们那样说姐姐,我忍不了。”
“就算姐姐怪我,我也要说。”
裴云峥淡淡一笑,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知道了,就你最懂事了。”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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