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峥笑了一声。
那声笑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纵容,却没有抱她上去。
“你这个毛猴子,自己上吧。”
沈柔柔哼了一声,嘴巴高高撅起来了,“云峥哥哥,你偏心!你刚才扶姐姐上去了,到我就不肯了!”
“哼,我也不稀罕了!”
她说完,自己上了马车,还回头瞪了裴云峥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气,只有得意和娇嗔,像是在展示某种只有他们两個人才懂的默契。
马车动了。
车轮碾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辘辘的声响。
沈柔柔坐在沈昭宁的旁边,一路叽叽喳喳的,“姐姐,云峥哥哥好好啊,他还特意过来把你从娘那边带过来,怕你被娘念叨了,是不是很贴心?”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嘴角沾了一小粒碎屑。
“他人就是这样,对谁都好。”
“上回我病了,他亲自熬了药送到我院子里,还不让我跟别人说,说一个大男人熬药怪不好意思的。”
“姐姐,你说他是不是很好笑?”
沈昭宁没有说话,因为这些话已经伤不到她了。
沈柔柔也不在意,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吃得欢快极了。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还有一回,他答应陪我去逛灯市,结果临时被裴夫人叫回府去了。”
“第二天,他跑来跟我赔不是,送了一支簪子”
她忽然停住了,像是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下一秒,沈柔柔皱了皱鼻子,一脸无辜地说:“姐姐,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簪子,就就是”
她看似在解释,却说得含含糊糊。
沈昭宁看也不看她,甚至也不知有没有在听,只悄悄撩开了马车帘子的一角。
帘子外面是京城的大街。
街边的摊贩正在支摊子。
一个卖糖人的老汉举着竹签子,上面插着一些吹好的糖人。
几个孩子在巷口打闹。
其实,沈昭宁也不是非得跟来的,她只是知道,她很快就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场景了。
今早醒来,她的关节越来越僵硬了,怕是再过不久,就是想走也走不动了。
她真的时日不多了。
还有,沈昭衍也曾答应过她,会带她出来踏青的。
但他怕是早就忘了。
他们在乎的,从来都是沈柔柔,而她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沈昭宁甚至在想,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他们会在多少天之后才能发现呢?
三天可以吗?
七天可以吗?
沈昭宁没有答案。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
真的不能再想了,真的脑袋太痛了。
沈柔柔旁边翻了个白眼,只当沈昭宁在装文静,真真是看着都碍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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