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峥在旁边听着,完全没听出任何问题。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你也知道你把昭宁晾在一边了?进门就让昭宁给你评理,评什么理,分明是你自己不讲理。”
沈柔柔哼了一声:“我不讲理?我怎么不讲理了?你倒是说说看。”
裴云峥又笑了,拿指节敲了敲她的额头:“行行行,你讲理,你最讲理了。”
“好呀,你有欺负我!”
“我哪敢啊?”
沈昭宁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像是在看一出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戏,所有的台词都背得出来,所有的动作都猜得到,却还是要坐在这里看他们再演一遍。
其实有点腻了。
“你们有什么事吗。”她问。
沈柔柔刚要开口,却忽然顿住了。
她偏了偏头,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裴云峥,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般的茫然:“云峥哥哥,我们干什么来了?我怎么一时想不起来了?”
裴云峥叹了叹气,那目光里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了。
“你这记性啊,不是你说要来给昭宁送枇杷膏的吗?东西还在我手里拎着呢。”
沈柔柔“啊”了一声,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我记得呢!谁要你提醒了?我就是一时忘了,你当着姐姐的面揭我的短,姐姐该笑话我了。”
裴云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角的弧度却一点没减。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多嘴,下次我站在旁边当哑巴,行了吧?”
沈柔柔哼了一声,从他手里夺过那个青瓷罐子,放在桌上了。
“姐姐,这是济安堂的川贝枇杷膏,润肺止咳最好了。”
“云峥哥哥特意绕了半座城去买了两罐,一罐给我,一罐给你。”
沈昭宁看了那罐枇杷膏一眼,没有伸手去接,“不必了,你都留着吧。”
本来也不是给她带的东西,她也不稀罕了。
沈柔柔眨了眨眼,像是根本没听懂沈昭宁在说什么,又把那青瓷罐子往前推了推。
“姐姐,你跟我客气什么呀?我那儿还有一罐呢。”
“不用了。”
“用的用的,你就拿着吧。”
沈柔柔执意要给,直接往沈昭宁的手里塞。
忽然,她松开了手,罐子摔了。
“啪!”
深褐色的枇杷膏洒了一地,黏糊糊的。
沈柔柔后退了一步,低下头看了看地上那滩狼藉,都快哭出来了。
“姐姐,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要摔了呢?”
裴云峥愣了愣,看向沈昭宁的眼中多了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她会摔了这罐枇杷膏的。
沈柔柔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又轻又哑:“云峥哥哥,你别怪姐姐,是我不好,是我没拿稳”
此时,沈昭宁坐在那里,鞋面上还沾着黏糊糊的枇杷膏。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又抬起头看了看沈柔柔那张挂着泪珠的脸,淡淡说道:“我没有摔。”
“对对,不是姐姐摔的,都是我的错。”
“云峥哥哥,你千万别怪姐姐。”
裴云峥站在两人中间,神色有些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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