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沈昭宁依旧睡不着。
院子里,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下人们进进出出,手里的托盘一个比一个沉。
掀开罩布,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人的眼。
沈昭衍确实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说送十支簪子,送来的便不止十支,白玉的、翡翠的、珊瑚的、点翠的、赤金镶珠的
还有他说的那几套头面,装在描了金边的红木匣子里。
打开来,满屋子都是细碎的光。
最打眼的那套是赤金镶红宝石的头面,一副顶簪,一对掩鬓,一对步摇,外加一只华盛。
红宝石的成色极好,在日光下泛着鸽血般的浓艳,金丝掐成的花瓣托着宝石,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细得分明。
青萝看得目瞪口呆:“这个得值多少银子啊?”
送东西来的管事满脸堆笑:“这套头面可是二公子跟靖安侯世子打赌赢来的,不知银两几何。”
但总归不是反品。
此时,沈昭宁也起身了,刚好听到了这样的话。
院子外头,几个粗使丫鬟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议论纷纷。
“二公子这是转性了?”
“可不是,二小姐那边都没这么大的阵仗。”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
青萝关上院门,把那几道好奇的目光挡在外头,然后一阵风似的冲回屋里。
她围着桌上那些匣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拿起这支簪子看看,又拿起那对耳坠子比在沈昭宁的耳朵边上,嘴里絮絮叨叨的。
“小姐,你戴这支珊瑚簪子的最好看了,衬你的肤色。”
“不对不对,这支点翠的更雅致”
“哎呀,都好看!”
青萝说着,就连自己都震惊了,“小姐,二公子总算想起你来了。”
沈昭宁无悲无喜,静静拿起了一支簪子。
那支赤金簪子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金丝掐成的并蒂莲花纹路精细,花蕊上嵌着一颗米粒大的珍珠,圆润饱满,在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确实是好东西,单这一支簪子,怕是够外头寻常人家吃用一年了。
她看了一会儿,把簪子放回了匣子里。
这时,她从袖子里拿出了那根白玉簪子,簪头雕着一朵简单的兰花,花瓣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纹,是今天被春兰摔在石桌上磕出来的。
她摸了摸那些裂纹,只觉得凉。
这支簪子,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月钱才打的,不是什么名贵的玉,雕工也粗糙,放在今天沈昭衍送来的那些东西中间,大概连最次的一支都比不上。
她没说话,把簪子重新拢进了袖子里。
青萝转过身来,看见她袖口的动作,有些狐疑地问:“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了,你都没应。”
“没什么,把东西都收起来吧。”
青萝愣了一下,又问:“小姐,你不挑一支戴上吗”。
“不了。”
“好”
虽然失望,但青萝从来不会没忤逆她的。
这时,门外传来了几声咳嗽。
沈柔柔扶着春兰的手,慢慢悠悠地跨过了门槛。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的衫子,外面罩着一件水青色的半臂,头发只挽了个松松的髻,斜插了一支簪子,婉约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