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死了
京城,一条官道。
沈昭宁死了。
她被一块石头砸了后脑勺,在地上躺了三天三夜,这才咽气。
死后,沈昭宁隐隐听到了一声庙里的钟响,有人在跟她说话:“施主,你还有未了的执念,回去吧。一月之后,你就会彻底死去,贫僧会来接你。”
“!!”
沈昭宁猛地睁开了眼。
天光刺目。
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小路上,路边杂草丛生。
沈昭宁慢慢起身,身体僵硬极了。
衣服上全是大片大片干涸的血,已经变成了暗褐色,糊在衣料上硬邦邦的。
头发散乱,沾着枯草和泥。
手掌上全是擦伤,指甲缝里也塞满了黑泥。
她想起来了。
三天前,二哥带她和沈柔柔上山烧香。
回程的路上,沈柔柔的手指扎了一根木刺,哭得好不可怜,二哥当场变了脸色,质问她是不是又欺负柔柔了?
沈昭宁说没有。
二哥不信,一把将她从马车上推了下去,让她一个人走回去,也好长长记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马车扬长而去。
沈昭宁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破了,往外渗血。
她没哭,一个人沿着官道往回走,走了很久很久,天都黑了,还没走到城门口。
不料,她遇到一个上山砍柴的樵夫,那男人先是假惺惺地问她是不是迷路了,然后趁她不备,将她拖走了。
后来的事,沈昭宁不太愿意去想了。
她只记得自己拼了命地反抗,抓破了那樵夫的脸,咬了他的手,然后激怒了他。
那人抄起地上的石头,朝她的头砸了下来。
一下。
就那一下。
她便再也没有站起来。
沈昭宁愣愣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手指触到一片湿冷。
那里有一个拳头大的窟窿,隐约还在渗出一些黏液。
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两眼呆呆的。
原来,她真的死了。
可她现在能跳能动,也能听见鸟叫,但已经没有心跳了。
那里空空洞洞的。
现在,她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说来可笑,沈昭宁意识到自己死了,也不觉得可怕,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皮肤下面隐隐透出一小片灰淡淡的尸斑。
不早了。
她得回去了。
沈昭宁步伐僵硬,沿着官道往城门的方向走,一路上想了很多事。
她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女。
说嫡长女也不全对,她十二岁才被找回来的。
当年沈家夫人进京时遇到了土匪,混乱之中把刚满月的孩子弄丢了,府里的人沿路找了几个月,最后抱回来一个女婴,以为就是自家的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