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个老太太,大概是哪家的婆婆,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脸盆和毛巾,在走廊里东张西望。
许大茂顾不上看别人,眼睛一直盯着产房的门。
他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头发也乱了,鞋到现在还光着——出门太急,忘了穿。
三点半的时候,产房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许大茂?秦京茹的家属?”
“在!在!”许大茂冲过去。
“生了,儿子,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许大茂愣了一下,然后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墙,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也不管旁边有人看着,就那么哭出了声。
“我有儿子了……我许大茂有儿子了……”
秦淮茹也哭了,拉着何雨水的手,一个劲地说“好好好”。
何雨水眼圈也红了,替他们高兴。
护士笑了笑,见惯了这种场面:“别哭了,一会儿进去看吧。大人孩子都要观察两个小时。”
又过了好一会儿,秦京茹被推出来了。
她躺在推车上,脸色苍白,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旁边的小被子里裹着个婴儿,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小嘴一动一动的。
许大茂凑过去,看着那个小东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想抱,又怕抱不好,就那么弯着腰,脸凑得很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想抱,又怕抱不好,就那么弯着腰,脸凑得很近,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儿子,这是我儿子……”他反复说着这句话,声音又轻又软,像是怕吵醒了谁。
秦京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孩子,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她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看见了秦淮茹,看见了何雨水,没看见别人。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鬓角流进头发里。
许大茂没看见。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个小被子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皮肤嫩得像豆腐,他赶紧缩回手,怕碰坏了。
“像你,京茹,他像你。”许大茂说,声音还是软软的。
秦京茹没应声。她太累了,已经睡着了。
何雨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涨涨的。
她想起自己生李娜的时候,李大根也是这样守在旁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碰孩子的脸。
她忽然很想回家,想看看李娜,想跟李大根说说话。
天快亮的时候,秦京茹被转到了病房。
许大茂守在旁边,不肯走。秦淮茹让他回去歇着,他不肯。
何雨水把带来的鸡蛋交给秦淮茹,自己先回去了。
回到四合院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院里静悄悄的,各家各户还睡着。
何雨水推开西厢房的门,李大根没睡,坐在炕沿上抽烟。
“回来了?”他掐灭烟,站起来。
“嗯,生了,儿子,六斤八两。”何雨水累坏了,脱了鞋上炕,“许大茂高兴得直哭。”
李大根给她倒了杯水:“你歇着吧。”
何雨水接过水喝了一口,靠在被子上:“大根哥,你说许大茂以后会对京茹好吗?”
李大根愣了一下:“应该会吧,都有孩子了。”
“也是。”何雨水闭上眼睛,含含糊糊地说,“有孩子了,日子就好过了……”
她很快就睡着了。李大根给她盖好被子,在炕沿上又坐了一会儿。
窗外,天越来越亮。
院里开始有人声了,前院阎埠贵在咳嗽,中院何大清在生炉子。新的一天开始了。
李大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后院的方向。
许大茂家那屋的窗户黑着,灯还没亮。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
一九七二年七月十三日凌晨,许建国出生了。六斤八两,哭声很响。
许大茂逢人便说:“我儿子,哭声跟打雷似的,将来一定有出息!”
没人说这孩子像谁。
有些话,不好说,也不能说。
大家只是笑,道喜,说些吉祥话。
日子还要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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