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北京,热得像个蒸笼。
四合院里,白天没人愿意在太阳底下待着。
树荫下蹲着几个摇蒲扇的老头老太太,话都懒得说,只听见蒲扇“噗嗒噗嗒”的响声。
但刘海中不嫌热。
他现在是轧钢厂工人纠察队的负责人,胳膊上那红袖章就像长在肉上似的,睡觉都不摘。
白天在厂里折腾完,晚上回院里还要“整顿风气”。
这几天,他把目光盯上了何大清。
何大清从回四合院那天起,刘海中就看他不顺眼。
凭什么你一个厨子,回来就敲了易中海几千块钱?
凭什么你儿子闺女结婚,办得那么风光?。
“资产阶级享乐思想!”刘海中背着手在院里转悠时,跟儿子刘光天说,“一个厨子,不想着为工人阶级服务,净琢磨怎么讨好领导!”
刘光天不敢接话,只低头“嗯”了一声。
真正让刘海中下手的,是他翻出来的旧账。
何大清年轻时,确实给日伪做过饭。
那会儿兵荒马乱的,为了口饭吃,不寒碜。
解放后交代清楚了,也没人追究。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是混入革命队伍的坏分子!”刘海中在纠察队会议上拍桌子,“给日伪做过饭,那就是汉奸行为!”
队员们面面相觑。
刘海中瞪眼,“革命队伍要纯洁!一点杂质都不能有!”
七月的最后一天,下午何大清刚回家。
刘海中带着三个纠察队员,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何大清!”刘海中声音洪亮,“跟我们走一趟!”
何大清手里的刀顿了顿,慢慢放下:“去哪儿?”
“厂革委会!”刘海中一挥手,“带走!”
两个年轻队员上来就要架人。
何大清没反抗,只是看了眼旁边的傻柱:“柱子,晚上那份高汤,记得小火炖。”
“爸!”傻柱急了,要冲上来。
“别动!”刘海中挡在前面,“何雨柱,你想妨碍公务?”
傻柱攥着拳头,眼睛通红。
何大清被带走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四合院。
何雨水是下班回来才听说的。
她当时正在屋里做饭,听见前院阎埠贵媳妇跟人议论:“何师傅被抓了!说是历史问题……”
锅铲“咣当”掉在地上。
她疯了一样冲出去,跑到后院刘海中家,门锁着。
又跑到中院贾家,秦淮茹正在做饭,看见她,叹了口气:“雨水,别急,先打听打听……”
“我怎么能不急!”何雨水眼泪掉下来,“我爸他……”
她想起李大根,转身就往棉纺厂跑。
天已经擦黑了,路上行人匆匆。她跑得气喘吁吁,到棉纺厂门口时,天已经全黑了。
李大根正加班处理车间事物。
看见何雨水满脸泪痕地冲进来,心里一沉。
“大根哥……”何雨水扑到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爸……我爸被刘海中抓走了……”
李大根扶住她,听她断断续续说完,脸色越来越冷。
李大根扶住她,听她断断续续说完,脸色越来越冷。
他早就憋着一股火。
刘海中在院里作威作福,他忍了;在厂里折腾工人,他管不着。
但现在,动到他头上来了。
何大清是他岳父。
打何大清的脸,就是打他的脸。
“别哭。”李大根擦掉何雨水的眼泪,“先回家。我想办法。”
他把何雨水送回家,安顿好,又去了趟何大清那屋。
傻柱坐在门槛上,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刘玉梅站在旁边,一脸担忧。
“大根,你说怎么办?”傻柱抬头看他,眼睛里有血丝。
“等。”李大根只说了一个字。
他转身回了自己屋。何雨水还在哭,他搂住她,轻声安慰:“放心,爸没事。我保证。”
夜深了。
李大根睁着眼躺在床上。何雨水哭累了,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他轻轻起身,穿上衣服,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凌晨一点。
刘海中家在后院。
屋里黑着灯,但能听见鼾声——这老家伙睡得正香。
李大根没动他家门。他在暗处等着。
他知道刘海中有个习惯:夜里要起夜上厕所。公厕在胡同口,得穿过胡同。
果然,凌晨两点多,刘海中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海中披着件外套,趿拉着布鞋,晃晃悠悠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