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知道这是什么速度吗?”
“什么速度?”
“香港那边,六万件,熟练工,四十个人,要做多久?”
于莉没说话,看着他。
“两个月。”李大根说,“咱们这边三百个人,二十天。人比他们多,但速度不差。”
于莉看着那些箱子,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矜持的笑,是发自心底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眼睛弯成月牙,脸颊红扑扑的,手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她把手放下来,嘴角还是翘着的,“就是高兴。”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车间中央,听着那安静。
白天的嗡嗡声还在耳朵里回响,像潮水退去以后,沙滩上还留着浪的声音。
于莉的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走过去,门开着,她在里面整理报表。
桌上摊着一沓纸,是这二十天的生产记录,每天的数字都在上面。她低着头,用笔在纸上写什么,台灯的光拢在她脸上。
“还没走?”他靠在门框上。
“写完就走。”她没抬头。
李大根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她的笔在纸上沙沙地响,写完了,放下笔,把报表对齐,塞进文件夹里。
抬起头,看着他。
“第二批做完了。”她说。
“嗯。”
“第三批什么时候来?”
“王会长说等通知。大概要等一等。”
于莉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
两个人对坐着,谁也没说话。
“大根,”她叫他,声音很轻。
“嗯。”
“你说,咱们这个车间,以后会不会一直这么忙?”
“会。”
“你这么肯定?”
“肯定。”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厂区,路灯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路。“订单会越来越多,设备会越来越多,人会越来越多。这个车间,以后就不止三百人了。”
于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看着窗外的夜色。
“大根,”她叫他。
“嗯。”
“你刚才算的那个数,香港那边四十个人做两个月,咱们三百个人做二十天。合下来,还是咱们人多。”
“人多不是坏事。”他转过头看着她,“咱们人多,成本低。同样的订单,咱们赚的比他们多。”
于莉没说话。她看着窗外,手指头在窗台上轻轻地敲,嗒,嗒,嗒,一下一下的。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大根,你说咱们以后能不能自己接订单?不通过香港那边,自己找客户,自己做,自己卖?”
李大根看着她。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很柔和,眼睛亮亮的,看着远方。
“能。”他说。
“什么时候?”
“快了。”他看着窗外,、“等咱们的技术再成熟一些,等工人的手艺再精一些,等咱们的牌子打出去。到时候,就不是人家给咱们订单,是人家来找咱们要货。”
于莉转过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些?”她问。
“在广州的时候。”他说,“看人家的厂,看人家的机器,看人家怎么做生意。就想,咱们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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