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够肉麻,但管用。
李怀德正需要这种“忠心耿耿”的打手,当即任命刘海中为工人纠察队负责人,负责“维护厂内xx秩序”。
有了权力的刘海中,像变了个人。
以前他在院里训孩子,现在训大人。
看见谁家门口堆了杂物,他要管;看见谁家晾衣服挡了道,他要管;甚至看见谁家吃得好点,他也要阴阳怪气两句:“哟,今天改善生活啊?这肉可不便宜。”
院里人见他都绕着走。
但最受影响的,还是轧钢厂的工人。
刘海中上任后,纠察队天天在厂里巡逻。
看见谁工作不认真,要批评;看见谁说话大声,要教育;甚至看见谁上厕所时间长了,都要盘问几句:“是不是在里头偷懒?”
食堂成了重灾区。
那个新来的年轻代表,在刘海中支持下,把菜谱改得一塌糊涂。
肉菜基本没了,全是白菜土豆。馒头里玉米面越掺越多,蒸出来又硬又糙。
工人们怨声载道,但不敢明说——谁知道身边有没有纠察队的眼线?
傻柱在食堂日子更难过。
他是老师傅,手艺好,但新来的代表看他不顺眼,说他“思想陈旧”“缺乏革命热情”。有次炒菜时,傻柱按老习惯多放了点油,被刘海中抓个正着。
“何雨柱同志!”刘海中背着手,一脸严肃,“你这是严重的浪费行为!油是国家的宝贵资源,怎么能这么用?”
傻柱梗着脖子:“炒菜不放油能吃吗?”
“怎么不能吃?清水煮白菜,一样有营养!”刘海中义正辞严,“从今天起,食堂用油量减半!”
那天晚上,傻柱回家,饭都没吃,坐在门槛上生闷气。
刘玉梅给他端了碗水,小声说:“柱子,忍忍吧,现在这形势……”
“忍个屁!”傻柱一嗓子吼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那帮孙子懂个啥?工人干活累,不吃好点能行吗?”
“忍个屁!”傻柱一嗓子吼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那帮孙子懂个啥?工人干活累,不吃好点能行吗?”
李大根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递给傻柱一根烟。
两人蹲在门槛上抽烟,谁也不说话。
半晌,傻柱才开口:“大根,你们厂……也这样?”
“我们厂女工多,好点。”李大根说,“但风气也紧了。”
“这叫什么事啊。”傻柱狠狠吸了口烟,“好好干活的,还不如会拍马屁的。”
李大根没接话。
他看着院里——前院阎家灯还亮着,隐约传来阎埠贵训孩子做算术题的声音;中院贾家,秦淮茹在洗衣服,棒梗在写作业;后院许大茂家,窗户黑着——许大茂又下乡了,秦京茹大概睡了。
一切看起来还正常。
但李大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权力结构变了。
以前是厂长、车间主任、班组长,一级管一级。现在是ge委会说了算,工人纠察队横着走。
人际关系变了。
以前大家是同事、邻居,现在多了层“革命同志”的关系,说话得小心,做事得谨慎。
连生活细节都变了。
吃什么、穿什么、说什么,都可能被拿来做文章。
刘海中胳膊上那个红袖章,像一根刺,扎在每个院里人的心里。
烟抽完了,李大根拍拍傻柱的肩膀:“柱子,少说话,多做事。这阵风……总会过去的。”
傻柱苦笑:“但愿吧。”
两人各自回屋。
李大根躺在床上,何雨水已经睡了。他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
七月的夜风,燥热中带着不安。
1966年的夏天,真的来了。带着ge委会、工人纠察队、红袖章,带着人与人之间的猜忌和防备,来了。
而李大根能做的,只有更加小心。
小心工作,小心说话,小心处理每一个关系。
还有农场空间里的庄稼,成熟了。
得找个机会,把粮食弄出来。
一堆事,压在心上。
他没慌。两世为人,他见过更大的风浪。
熬吧。
熬过这个夏天,熬过这阵风。
总会有天晴的时候。
窗外的月光很淡,云层很厚。
明天,可能是个阴天。
李大根闭上眼睛,运行起基础吐纳法。
气息在体内流转,一圈,又一圈。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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