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当诱饵,行不行?
“头儿,追不追?”
“追什么?”
铁屠冷哼一声,“人还没找到,咱们倒先倒了三个人,再往里闯,怕是连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三十步外的山梁上,云疏尘拉开缴获的禁军重弩,直奔铁屠身旁的副手。
副手正弯腰搀扶受伤同伴,箭头从他胸前贯入,整个人向后倒去。
铁屠抬头望向山梁,“弩箭是从山梁上射过来的,所有人隐蔽。”
云疏尘把重弩交给身后的护卫,转身朝林中退去。
山梁位置虽然占优,距离破庙却仅有三十步的距离。
铁屠若带人沿坡追上来,似乎也没什么胜算,硬拼只会把陆绾绾和伤员置于险处。
铁屠刚刚带人迈出院门,另一侧的烟雾罐便被人撞翻,灰白烟雾贴着泥地蔓延。
铁屠捂住口鼻,挥舞着手里的长刀。
“先把伤员带走,所有人沿西坡下撤,别让弩手摸清咱们的位置。”
黑衣人拖着中毒同伴迅速离开了破庙。
走出十余丈后,铁屠手背的麻意已经扩散到腕骨,几乎握不住手里的长刀。
这回是真栽了。
云疏尘在林中等到烟雾散开,确认敌人没有折返,才带人回到陆绾绾藏身的山坳。
陆绾绾拉着他坐下,解开布条后,再用清水冲去伤口周围的血污。
“还好只是划破了点皮”
陆绾绾系紧布结,抬头看他,“你刚才若再往前一步,伤的就不只是一只手。”
“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还把重弩交给别人?”
“弩箭只够一发。”
陆绾绾松开了手,“记住下次先护住你自己,你要是倒了,没人替我拉担架。”
云疏尘应了一声,把手收回袖中。
陆绾绾收好剩余药材,把瓷瓶重新封进油布包。
“咱们有足够时间走出这山道,铁屠的追踪能力也废了一半。”
萧锦州抱着包裹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原先以为进关就能喘口气,谁知道关门前还得过三道鬼门关。”
陆绾绾瞥他一眼,“少说话,省点力气赶路。”
正午时分,山道尽头露出一片开阔地。
远处的关城依山而建,城墙从两侧山脊延伸到谷口,城门前排着等待盘查的商旅。
关城高处悬着黑旗,虽隔得太远,仍能认出那方左军都督府的印记。
周铁取出千里眼筒,朝城头望了过去。
他放下镜筒时,脸上的表情一难尽。
“公子,城头挂的不是兵部的旗,是左军都督府的黑旗。”
萧锦州伸手抢过千里眼筒,望见那面黑旗时,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云疏尘伸手扶住他,目光落向关城。
“城里有人等着咱们。”
陆绾绾收紧药囊上的绳结,朝城门前的长队望去。
“那就进去,看看他们准备怎么接咱们。”
千里眼筒从萧锦州的手里滑落,被陆绾绾弯腰接住。
“左军都督府是左丞相的死忠,原来的王将军若还在松亭关,城头不会挂这面黑旗。”
他抬头望着远处关城,眼里剩下的那点侥幸也被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