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累死在急诊,这辈子还得接生
“啪。”
一巴掌结实实的扇在脸上,陆绾绾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后脑勺就磕在了土墙上。
“陆家丫头,你那张嘴倒是硬气,银子呢?”
面前站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攥着张发黄的借据,满脸横肉:“三十两,连本带利,若是还不上”
他拿借据拍了拍陆绾绾的脸,“你爹那条老腿,就别想留着了。”
陆绾绾眼前金星乱冒,不属于她的记忆铺天盖地涌了进来。
原主拿全家口粮换了胭脂水粉,又跟这帮高利贷借银子买绸缎衣裳,利滚利如今翻成了三十两。
“听见没有?”打手又抬了手。
“听见了,”陆绾绾抬眼,目光冰冷,“十日后,一文不少。”
打手愣住了,这丫头今天眼神不对啊,往常被吓唬两句就哭天抹泪撒泼打滚,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拍了一下手转身往外走:“行,爷等着,十日后见不着银子可别怪爷手黑。”
陆绾绾刚刚直起身,屋里头就传来陆大惊慌的声音:“娘,桃儿她、她见红了。”
陆绾绾三步并两步掀开帘子,就看见苏桃瘫在床板上,面色惨白如纸,裙子下头滩了一片水渍。
养母跪在床边手足无措:“咋办呐,咋办呐”
陆二从外头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张契书,眼眶通红。当他看见苏桃的情况时,整个人定在门口:“大嫂她”
“都让开。”陆绾绾冷声喊道。
陆大下意识挡了一步:“你还有脸进来?桃儿怀着身子你欺负她,家里粮食你偷去换胭脂,现在高利贷逼上门”
“大哥,”陆绾绾看向他手背上的淤伤,那是替她挨的,“要算账,等大嫂活过今晚再算。”
她走到床边探了苏桃的脉,心里有了数。胎位不正,羊水已破,产妇体虚,再耽搁半个时辰便是一尸两命。
“二哥,赶紧去烧水,要滚开的越多越好。”她回头又看养母,“娘,家里有干净的布没有?棉的,撕成条。”
养母呆呆地:“绾绾你”
“快去。”
养母哆嗦着爬起来翻箱倒柜,陆二也顾不上别的,转身去灶房生火。
陆绾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在烛火上烤了烤,稳扎入苏桃虎口处的合谷穴。
苏桃猛地倒吸一口气,蜷缩的身子微微松开。
陆大瞪大眼:“你干什么?”
“封痛穴,稳胎象。”陆绾绾头也不抬,手指又探向苏桃腹部,忽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上辈子她是孤儿,没爹没妈,没兄弟姐妹,福利院长大后一个人扛到博士毕业,在急诊室轮班到猝死。
这辈子倒好,一睁眼满屋子的家人,却都是被原主坑惨了的家人。
“大哥,你信我一回,先把大嫂的孩子保住,”她声音不高却莫名让人安心,“其他的,明天再说。”
苏桃的指甲嵌进陆绾绾小臂里,划出一道血痕,"绾绾,我,我不行了"
"大嫂,"陆绾绾把她的手掰开,声音温柔,"宫口已经开了八指,再忍一刻钟。"
陆大急得来回打转,那双肿成馒头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搁,声音发颤:"绾绾,你大嫂她"
"出去。"
"可是"
"我说出去,"陆绾绾头也不回,"你杵在这儿大嫂会紧张,越紧张就越使不上劲。二哥,把水端进来盆搁炕沿边,布条再给我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