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刘璟也没有反对，而是起身冲着方子涵微一躬身：“督公，还有一事，下官今早收到家父密信，说登州卫那三艘福船，已经返港了。”

“什么时候返港的？”

“昨天夜里。”刘璟压低声音：“而且船上卸下的，不是军械，是鱼货。但下官的家丁说，那些鱼货的箱子，格外沉重。”

方子涵和朱高煦对视一眼。

船南下，又北返，卸下的却是“鱼货”？

这分明是障眼法。

“刘璟，你做得很好。”方子涵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继续留意登州、蓟州的动静，但记住，安全第一。”

“下官明白。”

刘璟离去后，朱高煦皱眉道：“先生，这事越来越蹊跷了。”

“是啊。”方子涵望向北方，“像是有一只手，在暗中拨弄一切。而我们只是棋子。”

“那怎么办？”

“等。”方子涵转身：“等他们下一步动作，殿下，您先回府，近日若无要事，不要轻易出门。”

“先生你呢？”

“我？”方子涵笑了笑：“我去德云社，看他们排新戏。”

“新戏？什么戏？”

“《兄弟阋墙》。”

朱高煦一愣，随即明白了，脸色变得复杂。

“先生，这戏……”

“这戏必须演。”方子涵正色道：“而且，要演给该看的人看。”

他拱手告辞，大步离去。

朱高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许久，喃喃道：

“先生，你到底在布什么局？”

……

八月十一，午后，东厂书斋。

方子涵正在整理海防奏疏的提纲，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连城推门而入，脸色煞白：“督公，出事了！”

“慢慢说。”

“德云社，德云社被封了！”

方子涵笔一顿：“谁封的？”

“顺天府！说是接到举报，德云社排演禁戏，影射朝政，煽动民乱。”顾连城急道：“刘全和肖德纲都被带走了，董瞽师、李谦等人也被拘押，茶楼贴了封条，说是要‘彻查’。”

方子涵放下笔，眼中寒光一闪：“顺天府尹冯伦？他是纪纲的人！”

“督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要人？”

“不急。”方子涵起身：“他们抓人，是为了逼我出面，我若现在去，正中下怀。”

他走到窗边，看着阴沉的天色：“戏排到哪了？”

“《兄弟阋墙》刚排完第一折，郑伯克段。”顾连城急声说道：“肖德纲被抓时，戏本都被搜走了。”

“戏本？”方子涵冷笑：“他们以为，抓了人，拿了本子，戏就不演了？天真。”

他转身，对顾连城道：“你立刻去办几件事：第一，查冯伦最近见了谁，收了什么好处，第二，找几个机灵的，混进顺天府大牢，确保刘全他们安全。第三……”

他顿了顿，这才说道：“去翰林院，找刘璟，让他把《尚书考疑》的刊印进度，透露给徐善，就说，陛下催得急，三日内必须印出一千本。”

顾连城一愣：“督公，这是……”

“引蛇出洞。”方子涵笑道：“徐善若真有问题，一定会设法阻挠刊印。只要他动了，我们就能抓住把柄。”

“属下明白。”

顾连城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