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寒风呼呼地刮着，宋凡身上的锦服虽是最保暖不过的，但此刻的他却冷的浑身打颤，寒风如刀刃般，从他的四面八方吹来，割得他生疼。

江蘅的一句话更是让他的腿猛地就软了，宋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立马红了一大块。

“大人！方才是下官有眼无珠！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下官这一回吧！”

江蘅斜着眼看他，就像在瞧一个跳梁小丑似的，脸上求饶的谄媚样和那群京城的小官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和他们一样……令人生厌。

“有眼无珠？若我不是什么工部尚书，只是田埂子村里的瘦弱老翁，现在是不是就已经死了？村里这么多村民是不是也就尸骨无存了？”

江蘅越说声音越沉，暗暗生出的威压把宋凡压得直不起身，背后已经被冷汗给浸湿了。

陈序默默在心里给江叔点了无数个赞，这官威使的，平常像个老顽童似的，可一到紧要关头还真有几分官老爷的做派！

“不是！下官、下官只是……”宋凡的眼珠无措地乱晃，整个人抖如筛糠，看上去马上就要惊厥昏倒了一般。

江蘅接过陈序手中的瓷瓶，朝宋凡的面前一伸，“这毒是我亲手所制，此毒的解药也是出自我手，毒性轻微若及时服用解药定可痊愈。”

说到此，江蘅瞥过脑袋望着陈序继续说：“这小子虽然跳脱，人有点烦，性格也大大咧咧，嘴巴还很损，但我深知他为人，他绝不会对一个好人痛下杀手。就算他要下毒，他家娘子也会把他的手剁掉。”

陈序：“……”

确定是在夸我吗？

“所以，宋大人这回总该信了吧。”江蘅弯下了腰，盯着宋凡的眼神不怒自威。

宋凡把头埋得极低，声音都堵在嗓子眼，费大劲才说出几个字，“信了，信了，下官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下官这一回吧！”

宋凡深知虽然江蘅嘴上说着再也不回京，再也不当什么工部尚书，但只要皇上不下令，不管江蘅愿不愿意，他都永远是工部尚书。

只要江蘅说句话，把他的这些罪过全部呈至御前，那罢官是迟早的事。若是再顺藤摸瓜，将其他的事追查出来，怕是流放抄家都极有可能。

发现江蘅没有说话，好像真的在考虑是否要原谅宋凡，盛栩面带焦急，他并不想让江大人饶过宋凡，这件事有权上奏给圣上，交由圣上定夺。

若大人饶过宋凡这一次，选择将此事隐瞒，那这之后宋凡也定不会就此作罢，这条鱼肉百姓的地头蛇依旧会盘踞在此肆无忌惮。

“好，就饶过你这一回。”江蘅发了话，宋凡登时眼里充斥着感激，随即又向江蘅磕了几个响头。

“多谢大人！谢大人救下官一命！日后下官定当偿还恩情，田埂子村下官也会派人重新修整！保证让大人在此处住得惯！”

江蘅摆着手，“休整就不用了，只要你别时不时带这么多官兵来吓人就行。”

宋凡连连称是，眉眼均染上劫后余生的喜悦。

盛栩蹙紧眉头，指尖不由得攥紧。

他如何也没有想到，江大人竟然会答应饶宋凡一命，这绝不是他曾经无比崇拜的尚书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