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栀不自觉地眼眶有些微微发红，她感觉喉咙像被鱼刺卡着，声音也被堵住，半天才说出话来。

“对不起，害你担心了那么多次，还害得你这次……”

穆青栀垂下头来，手指轻轻覆上了陈序的手背，慢慢地滑过他的每一根指节。

不知道为什么穆青栀有些想哭，但她从没放肆地哭泣过，甚至可以说不会，她习惯了将情绪隐忍着，不展露给外人看。

就像这次也是如此，她的眼眶通红，声音也带着哽咽，不过也仅仅是如此，眼泪始终强压着没有落下来。

穆青栀就摆着这个姿势趴在床榻边几个时辰，中途秦歌气势汹汹地还跑来了一趟，但刚到了门口，从门缝里看去，她突然就停下了推门的手。

罢了罢了，就让她在这待着吧，不然将她拘了回去，心也还留在此地，心病可比外头这些小打小闹难治多了。

至少留在这，可以让穆青栀心安，这心一安了，病好的也能快些。

秦歌悄悄离开了，没有再打扰这两人，能看到有一人如此牵动穆青栀的心，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预兆。

至少以后再出现某种危险之事时，穆青栀会懂得三思而后行，会多思考一会再决定要不要拿命去赌。

陈序依旧一直保持趴在榻上的姿势，穆青栀不敢上床，怕碰到他的伤口，所以半夜里困了，也只敢靠在榻边闭着眼小憩。

结果这一闭眼还真睡了过去，好像待在陈序身边，她的心比着之前安宁了不少，就算趴在榻边的姿势不是很舒服，可她还是睡得很熟，以至于陈序醒了，她都不知道。

陈序刚醒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有人在耳边念叨着，是真的能将人喊醒，方才还睡着，他就觉得有人在说话，直到说话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

他知道是穆青栀守在自己身侧，只是他身上尤其是后背疼得很，眼皮也格外的重，想要回应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听着穆青栀有些愧疚又委屈的声音，陈序心里头酥酥麻麻的，像有小蚂蚁在慢慢爬着，他想安慰穆青栀自己没什么事。

但尝试几次没有成功，他又放弃了，听着穆青栀的碎碎念，他心里又甜又酸的，像是一颗糖葫芦进了肚，暖人得紧。

直到穆青栀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四周寂静无声，陈序清晰地听见趴在他旁边的人呼吸逐渐绵长，竟然是睡熟了。

陈序酝酿了好一会，才缓缓睁开眼睛，微微偏了下脑袋，将视线精准锁定在了穆青栀身上。

看着爱人小小缩成一团，坐在地上脑袋靠在床边，睡得嘴巴都微微嘟起，看得陈序一阵心痒，真想亲亲她，可惜全身都像个木乃伊一般动不了。

倏地，陈序视线下移，看见了穆青栀左手上的绷带，脸色瞬间下沉，嘴角勾起的笑也收敛住了。

穆青栀将左手小心翼翼垂在榻边，乍一眼看去不明显，可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袖口里露出一点白色的布。

陈序这会才想起，他昏倒之前见到浑身是血的穆青栀，尤其那左臂更是鲜血淋漓的，血迹顺着手臂一直滑到指尖，滴落在地上溅起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