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栀蹲下身,她观察到脚印上挂着稀碎的绿色苔藓,沟壑里渗着黄土般的墙灰。
穆青栀将搜集到的东西很快收集到一起,用白布裹住,随即朝县衙走去。
既然他不留情面,不顾父女之情,那穆青栀也就没有一直让着他的道理了。
穆青栀赶到时,县衙内已是灯火通明,竟是有百姓看见了琳琅坊的火光,先一步报给了县衙。
知县见到穆青栀,不自觉脸上也染上了急色,“怎么回事?琳琅坊怎么会突然着火?”
穆青栀脸色黑得都能滴出水,她将方才从脚印里拾掇出来的证物交给了知县。
“琳琅坊周围只有此人的鞋印上沾有火油,他应是纵火之人无疑,另外在他的脚印上找到了苔藓和黄土墙灰,整个县城里,这种黄土墙灰应该只有少数几个地方还存有吧。”
知县将白布一层层剥开,盯着裹上火油的证物看了好一会,随即神情严肃地猛然抬眸。
“这不是简单的火油,而是猛火油,是将士带兵打仗时才会用的,民间百姓绝不可能有这种东西。”
穆青栀听见此话一出,脸上神色不再是单纯的不悦,而是盯着那抹上油渍的白布出神,眉间不自觉皱起。
猛火油肯定不是穆远自己的,先不说他买不起高昂的猛火油,甚至他可能根本都不认识这东西。
那这猛火油就一定是那个掌柜给的了。
掌柜可以从流放路上将穆柯弄回云水县,自然是有后台的,可穆青栀有些意外,他竟然能弄到军方的猛火油。
更令她意外的是,他还真是挺看重自己的,烧琳琅坊还特意用猛火油,这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啊,还是说他的后台真的硬到如此大张旗鼓也不怕被如何。
知县派人去城内的几处留存有黄土墙,又稍微潮湿些地方去搜寻,只要发现谁家中藏有猛火油全部都抓来县衙问审。
县衙里的人办事效率很高,不出一个时辰就抓来了两个人,都是在家中搜到了猛火油,且住在潮湿,有黄土墙的屋子里。
这其中就有被五花大绑着的穆远。
他抬眸见到穆青栀的第一眼,先是身体轻微颤了一下,错开眼神,随即好像想到了什么,又遽然抬头瞪着穆青栀,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愤怒。
穆青栀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知县如何认不出这个被绑来的人,之前穆柯犯案被抓时,就是他死死拽着穆柯不放,最后竟是对着官府的人破口大骂,就差拿刀kanren了。
穆远是穆柯的父亲,知县犹记穆青栀之前赶来县衙里问有关穆柯的案子,她当时说自己找到了亲生父母,好像就是……现在跪在地上的这位。
那照这么说,难不成是青栀丫头的亲生父亲要放火烧琳琅坊?瞧她爹瞪着她那神色,好像真的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不过,知县还是不相信,一个父亲真的能做出放火烧女儿店铺这种荒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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