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都没忘。”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是在对自己低语:
“师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周振山,一定会让你知道,你当年没有看错人!”
“而你闭关后将天剑宗交到我的手上也不是昏招!”
“我周振山就是要狠狠的打那些看不上我的人的脸!”
在周振山还在殿内“抽风”的时候,一缕夜风从殿外吹来,将几片枯叶卷进廊下。
墙角处,一个邋遢男人正举着个半人高的酒缸,仰头就往嘴里灌。
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进衣领,把他半件袍子都浸得透湿。
他灌得太急,酒液从嘴角溢出来,混着夜色,泛出一点冷光。
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酒缸还举着,里面的酒水却不流了。
他慢慢偏过头,乱发底下那双向来混浊的眼睛,突然多了一丝极淡的凌厉。
他朝夜风里看了很久,像在找什么又宛若在听什么。
“错觉吗?”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又停了停,“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他正是剑无双,如今天剑宗的第一酒蒙子。
“不管了,喝酒。”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如不去想。
说着,他重新把后背抵上墙,酒缸再次凑到嘴边,库库就是几大口。
旁人若见了,只会觉得他的这般行径是在作贱自己。
众所周知,剑修最重体面。
一个剑修混成这副模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具被酒泡着的皮囊里,正有什么东西在醒来。
随着剑无双想开了很多的事情,他的道心突然变得澄明了许多。
他不再受那些世俗压在他身上的包袱。
不再带着那些所谓的“枷锁”。
他不要天才的光环,不要一宗首席的荣耀,所有的所有他都不要了。
他只做自己。
只要此刻这可以入喉的烈酒!
他的心境越放越松。
而越松就越靠近某扇门。
随着醉意上头,他好像摸到了那些。
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不必像任何人,不必照亮任何人。
只是一条独属于他的路。
夜风继续吹,穿过庭院,穿过回廊。
那阵风里,多了一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
殷天德站在离剑无双不远的地方,整个人像被夜色裹着,连呼吸都听不见。
他望着那个烂醉如泥的天剑宗弟子,眼底难得起了丝波澜。
“天剑宗竟是出了这样一个了不得的后辈。”他心道,“这一步,已经踩在道的门槛上了。”
“若此子不中途夭折,未来必有他一席之地。”
一时间,他眼中闪过了一丝杀意。
同时丝丝缕缕的杀意在他身上探出,可不久后却又被这夜风吹散。
“算了。”他收回目光道。
“这一世天骄本就不多。”
“能出这么个种子,也是这方天地的气运。”
“便……留他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