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山心中虽有不甘,但终究压下心绪,郑重点头,主动举杯敬向贺时年。
二人举杯共饮,落杯之后,贺时年缓缓开口。
“关局,在你正式面见吴书记乃至省里领导之前,还有几件事,你必须提前铺垫到位。”
关小山闻眉头微蹙,连忙躬身请教。
“贺州长,请您明示,我还需要做好哪些筹备工作?”
贺时年微微侧身,凑近关小山身旁,压低声音。
“你想要为自己铺路,首先要想清楚,挡在你前路的人,究竟是谁。”
寥寥一语,听得关小山心头一震、心惊肉跳,嘴角肌肉下意识地微微抽搐。
他心中无比清楚,横亘在自己身前最直接的阻碍,便是身兼副州长、州公安局局长二职的温虎啸。
而温虎啸的背后,更是手握州府大权的州长郎国栋。
贺时年虽未明说,但话里的深意,关小山已然彻底听懂。
想要为自己铺就晋升之路,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掌握足以让温虎啸落马的实锤证据。
唯有温虎啸倒台,他这个常年占位的常务副局长,才有取而代之的机会。
深耕州公安局多年,关小山早已搭建起专属的消息渠道与内部人脉网络。
温虎啸这些年的种种违规逾矩、违纪违法行为,他纵使不能尽数掌握,也早已摸清七八分底细。
见关小山陷入沉思、已然会意,贺时年看似漫不经心,再度出声点拨。
“我听闻,郎泽这些年劣迹斑斑,屡次触碰纪法红线,背后一直有人为他兜底擦屁股、遮掩罪行。”
“远的不谈,就说上次,郎泽在酒店房间吸毒,还险些犯下强奸恶行,性质极其恶劣。”
“事发当时,就有人专程找我求情,希望我网开一面、从轻处置。”
“我当时并未妥协,最终采取折中处置方式。”
“虽没追究其刑事责任,但依法对郎泽作出十五日行政拘留的处罚。”
“西宁县这边,该案的所有卷宗、档案、证据材料均完整封存、妥善留存。”
“想必关局手中,也留存了不少相关线索和记录吧?”
贺时年已然把话彻底挑明,关小山也不再心存顾忌、刻意隐瞒。
“贺州长,郎泽就是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横行霸道、作恶多端......”
“这些年每次闯下大祸,全是温虎啸在背后一手兜底、全力摆平。“
“此前他在ktv酒后闹事,用酒瓶直接戳破他人眼珠,致人重伤。”
“还有一次斗殴事件,直接重创他人下体,造成终身残疾。”
“更早之前,他肆意妄为,纵火点燃酒店客房,造成重大财产损失。”
“这几起恶性事件,我手中都保留着完整证据,每一件事后都是温虎啸出面斡旋、压下风波、遮掩罪责。”
他抬眼看向贺时年,沉声问道:“贺州长,您的意思是,要借助这些旧案,顺势扳倒温虎啸,以及他背后的郎国栋?”
贺时年轻轻摇头,语气淡然:“不全是如此。但这些关键证据,你务必妥善留存、牢牢握在手中。”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提前布局、有备无患,关键时刻,这些东西能派上大用场。”
关小山幡然醒悟,郑重点头:“我明白了贺州长,后续我知道该如何筹备、如何把控。”
贺时年目光微沉,继续追问:“除了这些,应该还有更深层的旧事吧?”
“比如西宁县昆家铝矿,昆龙死亡一案,我想并没有表面上那般简单吧?”
关小山面露讶异:“没想到贺州长一直还记着这件事。”
贺时年神色平静,缓缓道出内情。
“案子发生在西宁县,死者昆龙也殒命于我县境内,我时任西宁县县委书记,自然一清二楚。”
“当初事发,我第一时间下令封存现场、固定证据,坚持将昆龙遗体留在我县核查。”
“可州刑警支队强行介入,执意要将遗体、案卷全盘带回州局侦办。”
“为此,我们西宁公安和州刑警支队还发生了一些口角和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