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漂至古玩城下水道时，秦归阙右臂青鳞已覆到手肘。冲锋衣撕裂声在封闭空间格外刺耳，他心口皮肤龟裂处渗出冰蓝色血液，滴在井盖锈斑上的瞬间，铁锈如同活物般扭成百足蜈蚣，窸窸窣窣钻入砖缝。苏明月浸泡在水中的右手浮出蛛网状尸斑，腕间血色倒计时跳至“陆拾叁”，锁骨下的缝合疤突然撕裂，裂口处钻出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

“青铜棺里的女人在梳头……”她话音未落，头顶排水管轰然炸裂，黑发洪流裹着银铃倾泻而下。每颗铃铛表面蚀刻殄文，摇晃间发出的高频震颤直接击碎我手中罗盘。血玉碎片在水面灼出卦象，泽水困卦尚未成形便被阴煞撕成碎片。上方传来三声闷响——是拍卖槌击打青铜器的震颤，每一声都让暗河污水泛起血色涟漪。

撬开井盖的刹那，猩红帷幕裹着浓烈沉香扑面而来。展台中央的青铜椁渗出靛蓝色雾霭，凝结成青婆二十八岁的模样。戴傩面的拍卖师抬手指向苏明月，声波化作实质气浪掀翻前排座椅：“九子尸丹，换阴凰命格者！”水晶吊灯应声炸裂，飞溅的玻璃渣在空中凝成七根镇魂钉，钉尖幽蓝寒芒直指苏明月天灵。

她瞳孔扩散成蛇类竖瞳，机械地迈向展台。我甩出墨线缠其腰肢，线绳却穿透虚影。十八具无头尸从猩红幕布后走出，脖颈断面伸出婴孩手臂，青紫指节抓住拍卖槌疯狂敲击。秦归阙咳出带鳞片的黑血砸碎消防栓，高压水流冲散离魂香的刹那，裴寂从虚空中探出白骨手——那手背上纹着饕餮吞日图，指甲缝里嵌满人牙。

“陈家的纹阴术困不住阴凰。”傩面下的冷笑引燃鎏金香炉，弹回的剑气割裂我手腕静脉。血珠落地成阵，地砖缝隙涌出粘稠黑血，汇聚成流动的河图洛书。青铜椁在此时炸裂，九具血尸托玉匣跃出，每具尸身眉心嵌着的乾隆通宝，正是我昨夜布阵所用的母钱。尸群喉间发出蛙鸣，腐烂的声带震动出古老咒语。

白绮罗的蛛丝从二楼包厢甩出，缠住玉匣的刹那，秦归阙颈间铜锁爆出龙吟。声浪震碎防弹玻璃，他拽着锁链凌空荡向展台，鳞片下钻出的青蛇咬破玉匣。尸丹滚落的瞬间，拍卖场堕入永夜，地底伸出万千枯手抓住活人脚踝。被触碰者皮肉如蜡般溶解，森白骨架在血水中重组成新尸——那些新生血尸额生独角，脊背浮出北斗七星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