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山门次第开，十万剑阶覆霜白。

楚清秋束起流云髻，簪头青莲随步轻颤，引得晨雾都聚作冰晶环绕。

她故意绕过程长生所在的归云集草棚，冰璃剑却不受控地斩断拦路荆棘——那丛荆棘后，程长生正蹲着往腌菜坛塞剑意葫芦。

“收徒大典要穿礼服！”

她甩出件月白长衫，布料上流转的星辉却是昨夜偷偷绣上的护体阵纹。

程长生抖开衣裳，襟前赫然绣着歪扭的并蒂莲：“师姐的女红。。。挺别致。”

“那是剑纹！”

楚清秋耳尖飞红，剑气削落半山桃花。

九霄环佩响，白无尘踏着星盘降临。

他瞥见程长生衣上剑纹，玉笛险些捏碎：“听闻程道友以腌菜入道，不如下场指点我圣地新秀？”

紫微圣地的剑童应声出列，怀中抱着的鎏金剑匣自动展开，十二柄星辰剑结成杀阵。

观礼席传来惊呼——那剑童竟是洞冥初期修为。

楚清秋的冰璃剑刚要出鞘，程长生已拎着腌菜坛步入剑阵：“指点谈不上，教你怎么腌脆笋倒是可以。”

星辰剑芒如雨坠落，程长生慢悠悠掏着坛中酸笋。第一片笋尖掷出，击碎天枢剑的星轨；第二片黏住天璇剑锋，剑童惊恐发现本命剑正被发酵成铁锈。

“腌菜讲究火候。”程长生敲敲剑匣，“就像这离火位的剑芒。。。”他忽然舀起酸汤泼向乾位，整座杀阵突然逸出酱香，十二柄剑软绵绵垂落，剑身爬满翠绿菌丝。

白无尘的星盘“咔嚓”裂开，映出楚清秋掩唇忍笑的画面。

试炼终关设在剑冢禁地，寒潭下镇着初代剑祖的心魔。

楚清秋背对众人宣布规则时，指尖悄悄往程长生掌心塞了枚冰晶——内封着她三成剑意。

“此关需道侣携手。。。”

她突然咬住下唇，改口道：“需两人结伴！”

程长生抱坛跃入寒潭，转身朝岸上伸手：“楚师姐不是说最厌腌菜味？”

“我是怕你弄脏剑冢圣水！”

楚清秋挥袖卷起冰桥，却故意踩碎半截，跌进程长生臂弯。混沌青莲在潭底绽放，映得两人身影如月下交颈鹤。

白无尘捏碎第七块传讯玉简时，程北正在山巅烤龙髓。焦香混着酒气飘向试炼洞窟，在石壁凝成行小字：“青天之上有混元。”

二人在潭底拾得一青铜残片，残片发出威压，但转瞬间气息又回到了残片内，仿佛是害怕了一般。程长生摩挲着青铜残片，上面跳动的数据流与龙皇脊椎如出一辙，不禁莞尔一笑，心魔是这？

楚清秋的冰璃剑忽然低吟，剑穗缠住他手腕：“明日陪我去采雪莲。。。”

“要做莲花酥？”

“是炼剑！”

她跺脚震碎冰面，溅起的水珠却凝成朵青莲，轻轻落在程长生发间。

子夜，楚清秋对镜取下木簪。簪头青莲突然凋谢，露出枚龙鳞碎片——正是大长老提及“那位大人”时颤栗的逆鳞。

程长生的声音从鳞片传出：“剑冢东南三百里，有腌菜坛打翻的痕迹。。。”

她急召冰璃剑破窗而出，却见程长生蹲在屋顶补坛子，脚边散落着沾染星舰燃料的腌萝卜。

月光将两人影子拉长，恍惚间似有双猩红竖瞳在天际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