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圣地上空阴云密布，九千六百座寂灭大阵同时亮起。

又一新任圣主手持残破的观天镜，镜面映出程长生在剑冢浇菜的身影。“祭万灵血池！”

他嘶吼着劈开眉心，将宗内在他体内温养的青天境精血注入阵眼。整个圣地开始坍缩，化作横贯天地的血色长矛，矛尖缠绕着从九幽窃取的弑杀咒文。

程长生正在给韭菜除虫，忽然整片菜畦离地飞起。怀中的腌菜坛迸发青光，坛口浮现程北虚影：“该收菜了。”

酸汤裹挟着少年穿透虚空，径直落在玄天圣地祭坛中央。千名修士结成的杀阵自动运转，却见程长生掏出把生锈的柴刀——那是程北劈柴时用的旧物的仿品。

“刺啦——”

柴刀划过血色长矛的刹那，三十三重天外降下七十二道混沌惊雷。

玄天圣主惊恐地发现，弑杀咒文正在镰刀锈迹上重组，转化成滋养作物的春雨符。

原圣地地脉深处传来齿轮卡死的哀鸣，那些用他们曾用机械文明残骸铸造的阵基，此刻竟在程北腌制的酸菜气息中腐朽。

程北的本体踏着星河自远处走来，每步落下都有青莲绽放。

他左手拎着浇花的铜壶，右手握着半截啃过的黄瓜：“你们倒是提醒我了。”黄瓜籽弹指间飞射，嵌入玄天圣地九大长老的眉心。

“爆。”

轻飘飘的字眼落下，九具洞冥大圆满的肉身同时绽放青翠藤蔓。

藤叶上流转的混沌道纹吸干修士毕生修为，结出的黄瓜散发着令准帝颤栗的威压。

玄天圣主癫狂催动护宗法器，却见程北用铜壶接住法器劈出的光刃，浑浊的洗菜水将这件镇派法器泡成废铁。

“圣地？现在连圣地都不是的地方。”

程北抬脚碾碎祭坛，草鞋底粘着的泥块坠地化作十万大山，“就算是圣地也不过是稍大的腌菜缸。”

十八个混沌坛飞向八方，坛口迸发的吸力将玄天圣地千百年积攒的灵脉、典籍、秘境尽数吞噬，酸汤里沉浮的机械核心正将这一切转化为混沌肥料。

大罗剑冢深处，十二位太上长老的魂灯突然爆裂。他们暗中与玄天圣地缔结的因果契约，此刻化作荆棘锁链反噬其身。

楚清秋的冰璃剑自行出鞘，剑光斩碎葬剑崖封印，露出崖底血池里浸泡的十万剑奴——皆是历年失踪的天骄。

“老东西们确实该死。”

程北的声音从每把古剑中传出。剑冢苍穹裂开腌菜坛状的缺口，程长生抱着装满酸黄瓜的陶瓮跃入其中，瓮底镇压的正是太上长老们私藏的监察使数据分身。

“破！”

少年脚踩青莲掷出陶瓮，酸汤淋在血池的刹那，剑奴们身上的禁制层层剥落。十二位太上长老化作流光欲遁，却被瓮中飞出的黄瓜刺穿元神，钉在刻满罪状的问心碑上。碑文泛起酱色光芒，将他们的毕生修为转化为纯净剑气反哺剑冢。

程北坐在玄天圣地遗址上编竹筐，坍塌的宫阙残骸自动编织成筐体。

程长生把最后块圣地基石塞进筐里，抬头看见父亲用寂灭星轮的残片削竹篾：“修仙界就像这筐，编得太紧。。。”篾条突然崩断，化作星光消散，“就该拆了重编。”

大罗剑冢的新任掌教跪在千里外不敢抬头。他看见程北用圣地灵脉搓成麻绳，将玄天圣主的魂魄系在腰间当玉佩，那些令诸天震颤的洞冥强者，此刻不过是在腌菜坛里浮沉的酸黄瓜。

“明日种点新菜。”

程北抛给儿子半袋种子，每粒都封印着圣地传承。

次日程长生撒种时，被血浸透的焦土瞬间焕发生机，嫩芽破土的声音里夹杂着机械文明的电子哀鸣。

楚清秋默默递过冰璃剑当锄头，剑锋触及地面的刹那，残留的弑帝咒文竟开出朵朵混沌莲。

三个月后，玄天圣地原址长出参天藤蔓。藤上结着葫芦状的果实，每个葫芦里都沉睡着被净化的圣地修士。

大罗剑冢的弟子们定期来此采摘“剑意葫芦”，剖开后能得到淬炼剑心的混沌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