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人说:‘偷得浮生半日闲’,我却只偷到了半个时辰。”他无奈地叹了声,向二人拱手道别,而后转身缓缓踱步离去。
对于这位名满天下的美男子来说,清静和自由只是一种奢侈。
玉微澜看着秦卿远去的背影,颇有几分感慨。身边的李琅轩见她如此望着天下第一美男子的背影,不由眸色微微黯淡,却又清楚自己没有立场,让她收回看向其他男子的视线。但握着她的手只要她不提醒,他始终不愿松开。
天边的日光已悄悄隐没,一轮弯月就如同每一日的昼夜交替时那样在夜幕中挂起,向人间撒下一片银白月光。
已经有数个月未曾与李琅轩共进晚餐的玉微澜,坐在酒楼包厢中一手摸着饱胀的肚子,一手接过李琅轩递来的香茗,心中升起满足感。
“这几个月来,我还是第一次吃得这样满足。”真正的满足感,不单是吃饱,同时还要看心情。而一起用餐的人是谁,尤为重要。
不可否认,玉微澜吃这顿晚饭时的心情是极为愉悦的。
三年来,她已经习惯了与同化身叶瞎子的李琅轩朝夕相对,在今日李琅轩说出自己心情之前,玉微澜潜意识里其实早将叶瞎子当做了不可缺少的亲人。也因此当发现他恢复了本来面貌回归八派时,才会越加因为感到被背叛而对他辞激烈。
时光能潜移默化地改变一个人的习性,在李琅轩回到八派的这些日子里,玉微澜独自进餐确实有些顿顿味同嚼蜡。
她甚至觉得,也许将来拐他离开八派一同归隐,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令人意外的是,李琅轩的住处并不在八派据点。也许他原本便是打算给玉微澜预备住处,所以拒绝了门派的安排,竟是另外在城中租了个小院落。就像以往每次从邀月教中出来办事时一般,他事先打扫好了房间,玉微澜来的话就住里间,他住外间尽到护法的职责。那么习惯成自然。
时光潜移默化改变的,看来不止一个人。
玉微澜在房中坐了会儿,看着房内一切熟悉的布置,一器一物都在她平时习惯的摆设位置上,他是那么了解并且清楚记得自己的喜好。她再望向外厢,隔着碧纱橱能隐约望见他正在外间榻上打坐的身影。回想起白日里李琅轩的表白,那一刻她其实是感动的、震撼的,甚至差一点冲动地想要答应他,然而她也绝对无法放下邀月教中的人和事……
她按着心口甩甩头,将杂念抛下,开始盘坐调息。这些事,既然理不清不如就顺其自然吧。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恢复功力。
这般休整了两日功夫,岳州城的伏魔大会也迎来了开始的日子。
这两日里,李琅轩作为八派大师兄,虽然有李琅玉的协助依旧忙碌无比,时常一整天看不到他的影踪,到了伏魔大会前晚,他甚至一夜未归。
玉微澜自然不会去找他,这几天里岳州城内的正道武林人士呈现空前密集的状态,几乎每走三步都能碰到某个门派的高手。身为东道主八派门下的李琅轩,不可能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事故,反倒是她若出去找他时若遇到什么意外,才是哭都来不及。
伏魔大会展开当日,喧闹了许久的街巷终于重得了几分宁静。这难得的宁静里,玉微澜听到院里传来衣袂轻扬声,但院门却没有被打开的声音不由皱眉:如果是李琅轩的话,根本不会用这种方式进院子,但除了他还会有谁找来此处?
她小心地趴在门缝边偷眼瞧,不由意外地发现院子里是个瑰姿艳逸不输绝世美女的白衣男子——李琅玉,他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与自己的同门一起在岳阳楼主持伏魔大会才对吗?
她小心地趴在门缝边偷眼瞧,不由意外地发现院子里是个瑰姿艳逸不输绝世美女的白衣男子——李琅玉,他怎么会来这里?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与自己的同门一起在岳阳楼主持伏魔大会才对吗?
李琅玉站在院里环顾一番,而后便直接走到主屋前推门而入。
玉微澜早已在他走进主屋前,就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李琅玉进屋后扫了眼,没有什么发现,便直接走到半开的窗前,探头朝外望了几眼,这才关上窗又回转身去。
玉微澜就隐在窗子与屋檐之间的空隙处,在窗户被关上后,她才小心翼翼地以珍珠倒卷帘之势,双脚勾住屋檐,头向下凑到窗前透过窗子的缝隙悄悄望向屋中。
只见李琅玉在屋中看着四周的摆设,秀眉微皱似有些不解。
四周的摆设包括几件皱成一团的内裳、几只用罢没有及时清洗的碗盘,以及一床乱糟糟的被褥。玉微澜不由脸上一烫,她的生活自理能力一向属于伤残等级,后来在李琅轩来到邀月教后才有所改善。最近李琅轩不常回来,这间屋子都快被她糟蹋成废屋了。
接下来的事,就更让她脸上烫得快烧起来。李琅玉沉吟了一会儿,竟然将衣袖挽起,开始整理屋中的物品,甚至去院中提了几桶井水开始洗碗清洁屋子。
喂,今天这日子他不是应该在岳阳楼上,和他的同门一起威风八面地展现八派的威仪,引领群雄共议怎么铲除她么?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间屋子里,帮她这个敌人洗碗打扫算是怎么回事啊!
而且身为八派死敌的邀月教主她自己,在看到这位八派精英弟子将屋内几件属于她自己的衣裳整齐叠好那刻,竟然有种想找地洞钻的强烈羞耻感……
也因此,她捂住眼睛不忍再看下去,直到李琅玉将屋中一切都收拾妥当似要离开,她忙提前翻身出墙,蹲守在门外小巷口外。果然不过片刻,李琅玉便翩翩越过小院矮墙落在巷子中,用一贯如走在花丛间的姿态向外走去。
玉微澜便顺势从小巷外慢慢走过,好似刚从外边街道路过此处一般,然后装得像是随意地往小巷口一扫,惊喜地望住小巷内的李琅玉打招呼:“这不是李少侠吗!”
李琅玉也看到了她,怔了怔才不确信地唤了声:“玉姑娘?”
不是李琅玉记性不好,才隔这个些天就认不出玉微澜。而是玉微澜在从五毒教圣女那儿顺到一些好东西,在这几日里勤加利用抓紧练功,功力已经恢复至七八层,自然容貌也是随着又比之前丑上了好几分。若说从前她的脸是让人看到了吃不下饭,那么现在就是丑到了让人做恶梦的程度。但玉微澜知道其实自己现在这模样还算好的,等功力完全恢复,那才叫丑得惨绝人寰。
平时不照镜子,甚至屋内从不置放镜子的玉微澜,也是现在才想起自己容貌的变化,不由苦笑:“是我。”李琅玉乍然看到这种模样的自己,没被吓跑真算是不错了。
“你怎么……”李琅玉显然想问玉微澜为何几日不见变成这么丑,想想似又觉得太不礼貌,便止住了改换话题道,“玉姑娘,真是巧。”
“是啊,又碰上了,真巧。”玉微澜打着哈哈,假装随意地问,“今日不是那个听起来十分厉害的伏魔大会召开之日么,李少侠为何会在此处?”
“我是去看看大哥的居处。”李琅玉笑道,向身后刚走出来的小巷示意了下,“最近八派来了好些人,便有不少弟子没有住在张师弟家,而在这岳州城内另觅居处,我大哥也是如此。这些日子事务冗繁,我直到今日才有空,便过来看看有无需要添置的。”
真是一位体贴周到的好弟弟!
李琅轩的这位弟弟性子温和,看来总是那么和善。江湖中不少人觉得他长相太过女气性格不够阳刚,连八派中的女弟子都对他多少有些轻视。从“玉儿师兄”这样戏谑的称呼里,便可以看出他们的态度。
但他有别于其余男弟子的细心与耐心,又何尝不是一种优点。
李琅轩离开的三年间,八派中许多事务都是由他在打理。而凡事都被他处理得妥帖周全,渐渐得到了诸位长辈们的欣赏。随着岳阳楼伏魔大会的临近,作为主事人之一的他,近日声望也有飞涨之势。
而在此忙碌之余他还未忘记关心兄长,确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玉微澜看向他的目光不由柔和了几分,却见他皱眉道:“只是……”
“只是什么?”玉微澜开始回忆自己刚才是不是落了什么会引人怀疑的物件在屋内,而被他发现了。
李琅玉露出不解的神色,似乎有什么疑惑解不开:“只是方才去看了一番,大哥的房内杂乱不堪,不像往常那般摆放得整整齐齐……似乎有人趁着我大哥不在闯了空门……”
难道那屋子已经被自己搞得乱到像刚遭过劫么……
玉微澜瞬间觉得自己膝盖一疼,默默抹了下额头,尽量保持平静自然的语气:“也许只是最近你大哥事情太多,来不及整理。”
“但愿如此……”李琅玉倒也不疑,只轻叹了声。
玉微澜眼尖地捉到李琅玉面上闪过一抹忧色,心中升起种不好的预感:“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琅玉思忖了下,不知为何觉得对面前的女子说出来也无妨,便直道:“实不相瞒……其实我大哥昨晚不知因何事竟与师尊起了争执,师尊大怒之下差点一掌击伤我大哥。之后虽然有诸位掌门劝解,他仍严令大哥在岳州期间不准离开他眼皮子底下半步,今日一早便命他随自己以及其余八派掌门,前往岳阳楼主持伏魔大会去了。”
什么?昨晚竟发生了这样事?玉微澜惊愕之余,隐隐感到李琅轩与武当掌门发生争执的原因,也许与自己有关。
那边李琅玉叹息道:“除了苏师妹那回……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师尊如此震怒,却又不知他们到底为何事以致于此,担心之下便决定来大哥的住处,看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线索。若能知晓原因,兴许便有法子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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