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师兄身形一转,侧身让开了玉微澜的手,语气依旧淡然却不失戒备:“这位姑娘,发生了何事?”
玉微澜呼哧呼哧大喘了几口气,假装自己是刚跑到这里一般,急吼吼道:“刚才我跟着一群人想去围观天下第一美男子秦卿,却突然跳出来个大魔女,扬要杀尽在场女子,抓秦卿当她的压寨夫君。要不是有两位看来正气凌然的姐姐拔刀相助,不惜被打成重伤,我不知道小命还在不在。”
“你见到的两位姐姐可是身量形容与这位相似,腰间各配一柄青钢剑,穗子分别是红色与粉色?”玉微澜的话显然引起了玉儿师兄一定的注意。
“可不是!她们两个看样子也是传说中的高手,结果没两下就栽在了魔女手里,还同那大美男一起被捉走了,真是太可怕了!”玉微澜点点头,依旧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再度一把抓向他的衣袖,这次成功抓住了。
玉儿师兄低头看看被她抓出了五爪印的雪白衣袖,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可看清捉走她们的人究竟是何模样?往哪个方向离开的?”
玉微澜随手一指,将头埋向玉儿师兄胸前,颤颤巍巍地泣道:“虎背熊腰三角眼,身披黑斗篷,手持烧火棍,头上还带着英雄巾,一笑起来像咆哮,咆哮起来像狮吼……简直比我还丑还可怕!”
玉儿师兄似乎下意识想将她推开,但感觉到她微微的颤抖,犹豫了番又放下手,叹道:“想不到秦公子甫被救出,又遭劫难。少不得,我们去查看一番,将他和两位师妹尽力救出才是。”
玉微澜趁机将脸上一路蒙上的尘土,尽可能都揩在玉儿师兄的同样雪白的衣襟,然后偷偷满意地看看变作灰色的衣襟,耳边听到方师妹惊疑的声音:“难道是魔教的妖人!”哟,呆在一边的方师妹终于反应过来了。
“不对,并未听说魔教之中有这样的人物。”玉儿师兄微微蹙眉,“我去现场看看有何线索,有劳方师妹帮忙去通知下八派的其余人等注意此方面消息。”
方师妹应了声,抬眼略带妒忌地望了下还赖在玉儿师兄胸前的玉微澜,随即好像再次被后者的丑脸戳了下眼睛般,有些恨恨地转身离去。
不得不说,玉儿师兄身上的气息真是干净和煦有如沐浴在阳光下的春风里,让玉微澜有些不舍得放开,忍不住蹭了又蹭。实在是块不可多得的好豆腐啊!
“姑娘……”玉儿师兄发话了,他的耳根有些可疑的微红,“在下要去查看线索……”
对着她这样的丑女,他也会感到害羞?
玉微澜暗暗纳罕地又多蹭了两下这块好豆腐,才依依不舍的站直身子,依旧随意地指了个方向:“他们就是往那头去的,大侠就朝那边寻去即可。”
脸都已经泛红的玉儿师兄迟疑了下道:“还要麻烦姑娘带个路。”
这当然不行,她带路过去的话,过会儿谎被当场识破,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玉微澜甩甩手:“这可不成,你们当大侠的都是高来高去的人物,听说还能日行千里什么的,若是让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姑带路,反而会拖慢了你的速度,到时候坏了大事可就罪过大了。”
但是玉儿师兄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大大地出乎意料,他抬起纤长的手臂挽起自己的发梢绕了几下,便将背后及踝的长发束了个简单的发髻,然后上前几步,姿态曼妙地蹲下身子道:“无妨,我背着你。”
哎……这算不算是美人为她结发了?
想不到八派联盟的精英弟子竟是如此好说话!也许一直以来自己都太高看八派联盟了?
不,不对,只怕他心里对她的话到底没能全信,但又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所以在查明之前不打算放她离开他的眼皮子底下才是真。
玉微澜看着眼前背对自己蹲着的李琅玉——就算娘炮了些,也毕竟是个大男人。他覆着雪白衣衫的背看来十分伟岸,腰肢又纤细,身材很是不错。
这样欣赏了两眼,玉微澜咽了咽口水,果断扑到他的背上。送上门的豆腐不吃白不吃,大不了到时候再见招拆招。
李琅玉没有防备,被她扑上来的冲劲撞得向前略微倾了下,随即稳住身形托着她的双腿站直了身子。
玉微澜在他背上吐了吐舌头,伸手向北城门方向一指:“大侠,要寻线索的话,且听小女子细细道来:当时,我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那大魔女带着手下,挟了人就奔向了北城门……”
话未说完,玉微澜只觉得身子一轻,就被李琅玉带着身形几个转折变换,便飞身上了附近的屋顶,向北城门方向飞快地掠去。
一向听说武当轻功梯云纵算得上是武林一绝,如今她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把。
李琅玉果然不愧是武当派的精英弟子,就算带了一个人,他向前飞掠的速度也不见多慢,依旧姿态优美飘逸。
只听得耳边风声呼呼,重重屋檐迅速地向后倒退,转瞬他们已经过了几条街。
简直比天上的鸟儿飞得还快……玉微澜正陶醉着,李琅玉突然停下:“就是这个城门口出去的吗?”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越过了整座城镇来到北城门了。
玉微澜忙点点头,然后叹口气道:“大侠,确实是此处没错,可你没听我说完:他们当时往北城门方向退去,但是退到一半的时候,遇上了五毒教圣女——你也知道五毒教圣女是什么来头,那也不是个吃素的。于是她们便大战了三百回合,一直从北城门打到了东边的县衙附近……”
她看不到玉儿师兄此时的表情,但他应该是听进去了,因为接下来他又飞身而起,背着自己向东边掠去。他身法变换之利落、停步起步之平稳,简直让玉微澜想拍手叫好。
到了东边县衙不要紧,玉微澜继续指向别处道:“大侠,那魔女与五毒教圣女大战了三百回合,一直从北城门打到了东边县衙附近后,因为怕惊动县官小事化大,便一路且战且退,向着东城门方向逃窜……”
再到东城门也没事,她可以再指向其他地方。
这城镇虽小,但还是有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
这般连续指了三五个地方,在玉微澜将武当派的轻功享受个彻底之时,李琅玉突然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又停了下来。
玉微澜正在他背上双手撑着下巴有些犯困,打了哈欠问道:“怎么了?”
“姑娘,在下虽然有意替师妹的失礼之处赔不是,但今日还有要事,便只能到此为止了。”他略带歉意道。
噢?原来他是有意任自己折腾,并不是真傻呀。就说呢,好歹也是掌门弟子李琅轩的亲弟弟,八派中的精英人物,怎么会对个陌生女子听计从得跟个二傻子似的。
“我说,你那师妹失礼,是她的事,你至于替她赔不是么?”他这般宽厚的模样,让玉微澜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李琅玉半侧过脸来,玉微澜能看到他半边秀逸的眉尾和狭长的眼角,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我是做师兄的,自然该替她担待一番。人的长相都是天生的,是美是丑都无法进行选择,我师妹刚才不该那般说你。”
李琅玉半侧过脸来,玉微澜能看到他半边秀逸的眉尾和狭长的眼角,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我是做师兄的,自然该替她担待一番。人的长相都是天生的,是美是丑都无法进行选择,我师妹刚才不该那般说你。”
瞧他深有体会的样子,看来他的容貌长得跟绝色美女一般,也并不是他自己所希望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那种淡淡的无奈,倒是激起了玉微澜的一点共鸣。看来八派中也是有挺不错的人的。
“可不是!下辈子就该让以貌看人的全都投胎成丑八怪,让她们也尝尝被人嫌弃鄙视的滋味!”玉微澜拍了一下手,下一刻反应过来拍的是他的背,忙又缩回去,“不好意思,太顺手了。”而且手感不错。
“无妨。”他轻轻一笑,好似花朵绽放,托着玉微澜双腿的手轻巧一翻,她便离开他的背,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武当派的小擒拿手原来也可以这样应用。
他伸手整了下衣衫,可惜白衣上乌黑的指印与被玉微澜蹭上的尘土是去不掉了。玉微澜默默低头,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小动作。
在玉微澜有些尴尬的神色里,他安抚似的微微笑道:“在下要去与同门会合,就此失陪,后会有期。”
说着他拱手作了个江湖礼正要离开,忽然望见天际亮起一道红光,不由脸色一变:“不好,出事了!”说罢他身形掠起,几个转折间便消失了踪影。
玉微澜也望见了这道红光,显然是八派约定的传信方式。但红光亮起的方向正是秦卿所在的方向,莫非秦卿又出事了?
正要冲出巷子,去客栈附近看看,忽然她感到脖子后头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该死的虚弱期!
再醒来,是在一间阴暗的木屋里头,她被捆在一张咯吱作响的破旧木板床上。
这是什么情况?
耳边似乎有人在絮絮地说话,玉微澜抬起头望见木屋门口处站了个人,背光看不清楚面容,只能听到他在说:“秦卿,想不到你这般快便被救了出来,不过没关系,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再轻易被人发现。”这声音有点耳熟,依稀便是之前bang激a过她,将她绑在秦卿身上的那个采花贼花错。
等等……秦卿?玉微澜错愕地转过头,赫然发现在木板床的另一边,果然正躺着之前还不省人事的秦大美人,此刻他同样被绑在木板床的床架子上。
虽然他眼睛没有睁开,但从他痛苦的喘息和不断的挣扎中,还是能看出他醒来有一会儿了。
孽缘啊!真是孽缘!
玉微澜还没慨叹完毕,那门边的花错突然走近床边,一把捏住了她的脸,借着木屋外透进来的些微光线打量了两眼,随即厌恶地摔开她的脸:“想不到你这丑到让人难以下咽的村姑,居然会被秦卿救到这镇上来,就继续便宜你,让你们在一张床上做对同命鸳鸯。”
玉微澜被他这么猛力一摔,脑袋重重砸在木板床的床板上,痛得刚哼了下,便听到耳边机械的嘎嘎声。他们躺着的这张木板床居然左右颠簸了几下,便连床带人全部落入了一个漆黑幽深的地下大洞里头。
又是洞,她到底跟这花错什么怨什么仇!连续两次都被他捉来关洞里当炮灰,她发誓等过了虚弱期恢复功力之后,一定要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