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给我!”阿姆罗急了,颠趴踹了他一下,他捂着肚子趴下了。
“瞧你这点出息。”颠趴不屑地看着那些贝壳,“对了,我有点事要问你。你丫以前是不是就老说机器人机器人啥的?”
阿姆罗预感到颠趴要说什么,闭嘴不语。
“哑巴了?”颠趴拍着他的脸,“告诉你吧,哥前两天还真见到那么个东西了!绝对不是做梦!你听说过最近哪个国家研发出机器人了吗?”
阿姆罗盯着那袋贝壳,只想伺机抢回来。
“不见不知道,那玩意真的有在屌啊!我忽然理解你小子了。要是我有这么一台,嘿嘿!征服世界还不跟玩儿似的?看谁不顺眼就一炮轰了他!”
伴随着颠趴的独裁宣,手中的贝壳发出光亮,一座巨大的黑影悄然崛起,阿姆罗绝望地叫道:“不……”
因应邪恶的欲望而具现化的拉风侠,换了个主人,再度登场!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沉默的一路到了尽头,车门打开了。对415来说,包场一辆公车却让它安静如灵车是不科学的。往常我们总会嗨到让司机恨不能一扭方向盘同归于尽,可现在大家都相顾无,似乎静静等待着某个答案。
梅子也跟我们回来了。我理解她忽然有了一种无家可归的彷徨。她的手在我的手里颤抖,令人心疼。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下了车,答案就昭然若揭了。
我们的学校,乌漆抹黑,悄无声息。
虽然此刻已经十点,但这个没有熄灯概念的学校任何时候都有夜猫出没,而老蜗是夜猫中的战斗猫。总之绝不该有这种停电一样的情形的。
只有几枚贝壳,果然不足以虚拟出全校的人啊……
“都好早睡啊,”金氏喃喃道。
“你傻了?!”排长爆发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吧!”
“段段,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大卫的脸色比原先更白了,让人恨不能给他改名叫大白。
“对啊,那个人为什么说我们是幽灵?”嬷嬷恐惧地问。
“他是神经病……”我无力地说。
“神经病的话,不会有这个吧……”锅炉工慢慢将手机举到我面前,屏幕上是度娘主页,丫竟不声不响用我们的真名分别去搜索,得出了一个个不容乐观的结果。现在我看到的,是金氏坠楼的噩耗。那是三年前的事故了。
三年前,金氏在读高二……这也是我害的吗?
我一直知道蝴蝶效应有多么可怕。假设我一不小心把花盆碰下来砸到了a,后来我改变了这个历史,没被砸到的a也许就会开车撞死b,而b是个警察,本来要把c缉拿归案的,c逍遥法外后害死了d、e、f……
时空的连锁效应就是这么猝不及防。一切都有它的因果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这些是我们……”锅炉工罕有地激动了,“那现在在这里的我们是什么东西?”
气氛严峻到了最高点。每个人的表情都是茫然、恐惧甚至愤怒,我不是不理解的……如果有天我发现自己不是真人,我的存在岌岌可危,我也会陷入这样的不安。可不该是这样的,我不是为了伤害他们而找回他们的!
“段段,缩吧。”一灿抽着烟沉声道。我多想像他说的一样缩到哪里去……
“就……像你们所知的,我也是415的一员,我们一起入学一起逃课一起作弊,一起遇到各种怪事……”良久,我机械地开了口,“都记得吧?我们在光明湖公园打过吸血鬼,我们暑假在个孤岛玩过大逃杀,我们跑进过童话世界……”
我看着梅子:“我和你是在唱片店认识的。你给过我花木兰茶,带我去过你奶奶的故居。”
梅子点点头,眼眶湿了。
“说重点……”连老蜗都不冷静了。
“有天……我们弄到一颗后悔药,我一时糊涂吃了它去帮春菜改变过去……”早死晚死都是死,随便吧,我的语速越来越快,如同越开越大的水龙头,“……等我回来一切都变了。这里的我们从没有认识过。我不知道怎么弥补我只知道我很想你们!那些贝壳可以把我想的变成真的,我就是这样把你们找回来的!”
喉咙哽住,强烈的泪奔冲动。
“所以我真的是个假人咯……”八达捧着他的张震脸崩溃。
“那些贝壳坏了或者不在你手上,我们就会永远消失?”大卫说。
“我不会再让你们消失的。”我哀求般说,“你们不是假的,你们对我来说就是真的!”
“这是你说了算的?”烂操干笑了一声,“所以今天,我们是陪你玩了一天过家家?”
梅子忽然转身就跑,我一惊,连忙追上去,跑了两步,回头对嬷嬷们说:“我很快回来,你们等我!你们会存在下去的,一定会!”
假作真时真亦假
梅子跑得不快,我追上了她,一把将她拉住。一盏路灯照射下来,恰好将我们笼罩其中,我不顾一切地抱住她:“你别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是假的,所以这世上还有另一个我吧。”梅子轻轻说。
“那不重要。那个梅子从未见过我,我只有你。”
“春菜更重要不是吗?”
我的心猛然一悬,情不自禁松开了梅子,看着她虚弱地笑了笑:“你为了她而毁掉了我们的生活,你是喜欢她的对吗?”
“不,我没有,从来都……”我慌张地说,“你看到的,春菜有男朋友。虽然他们都是我虚拟出来的,但我如果真喜欢她就不该让她有男朋友啊,我完全可以独占她……”
“不……”梅子缓缓摇头,“你只是因为已经做错了一次,所以希望一切不要变,哪怕只能看着春菜跟别的男生在一起,也好过她不在了。你当着她的面向我告白,我很高兴。但你如果不在意她,是说不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这种话的。我宁可你告诉我,你曾经喜欢她,只是现在我更重要。”
我哑口无。
“所以……”梅子哽咽,“你只是借由我来下决心做个了断?原本的我,是春菜的替代品,而现在的我,是替代品的替代品……”
天啊。
我以为做对的事情都是错的?我以为温柔的所有行为,结果都是在自私地伤害别人?
我以为做对的事情都是错的?我以为温柔的所有行为,结果都是在自私地伤害别人?
我这个白痴,到底在做什么,到底在做什么啊!
梅子面对我,缓缓后退,再次转身跑了。这次,我竟一时鼓不起勇气去追。等到艰难地迈开步子,已经失去了她的踪迹。
梅子跑进了一片树影里。一个不留神,摔倒了。她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膝盖渗出血来。
我没有骗她。她对我来说就是真的。那么她当然会流血。感受着疼痛,梅子眼泪又出来了。
梅子当时是什么心情呢?她会怨恨我吗?也许有一些,但更多的还是伤心吧。伤心里应该还有一些期待,因为……
梅子无意中将手伸进衣袋,摸到了一枚贝壳,她一怔,随即有人在身边成型。
那是我,另一个我。
那枚贝壳,是之前我不慎挣断项链时飞到她口袋里的。它感应到了梅子的愿望而发挥了具现化的力量,从脑电波的角度看,梅子与真人无异!
另一个我将手搭在梅子肩上,梅子呆了呆,按住了他的手,喃喃问:“你是为我存在的?”
“是的。”
“我对你是不可替代的?”
“是的。”
“呜……”
梅子将头埋在他怀里。
两个只能活一个
我跑完了一条街,没找着梅子,只好折返回来重找一次。梅子不像烂操他们拉帮结伙,我怕她独自一人遇到危险。
我在一家山寨店“啃德基”找到了她。隔着玻璃门,我看到梅子趴在一张桌子上睡着了,在她对面坐着一个人,二人拉着手。
……那个人不就是……我?!
的确是我,另一个我!自己看到自己简直太怪异莫名。我不禁想起大一时,老蜗曾遭遇一个要取代他的“新版”。这该不会也是新版的我?
另一个我——我是两色风景,那就叫他二两好了——察觉到了窗外的视线,朝我看来,我们王八绿豆对上了眼,他轻轻从梅子掌中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走出店。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两个我面基了!咫尺相对犹如照镜,我的心有些打鼓。二两开口了:“我是梅子幻想出来的。”
“……喔。”我一下就明白了,甚至立刻脑补出那枚贝壳阴差阳错飞落梅子口袋的弧度。梅子怎么会想出一个我来,不而喻,我感到一阵心酸。
同样是具现化出来的人,二两跟嬷嬷他们有着显著不同。相比嬷嬷们的高度逼真,二两浑身都是假冒伪劣的自觉,否则看到我他早该吓哭了吧。
造成这种微妙的差池,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比梅子更善于自欺欺人。
“梅子都告诉我了。”二两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自嘲地笑笑,“本来我们抱在一起,挺幸福的,但她又忽然推开了我,说这对我不公平。”
我想象着那情景,明明是芭乐偶像剧的台词,为什么听着这么想叹气。
“梅子说,她希望她对我而是独一无二的,那么,我对她而也应该独一无二。”二两说,“可是很显然,她还放不下真正的我——也就是你,这让她不知怎么面对我。她想得真多。”
“没办法,她一直是这样的人。”
“那么,你能和她在一起吗?”
“……”
本该果断回答的问题,在梅子说了那样一番话后再不确定。我真能提供给梅子“公平”吗……
“果然还是做不到吧,否则梅子也不会需要我了。”二两摇摇头,“但是,只要你仍然存在,我就连替代品的功能也不能发挥,这太矛盾了……”
我察觉到二两语气不对时,已经晚了,他不知何时绕到了我的背后,我只觉得喉咙一紧:我被他勒住了!
“所以我想,没有你就好了吧。那就无所谓谁替代谁了,最后剩下的人就是梅子的‘独一无二’!”
我瞪大了眼睛,奋力挣扎,但二两的力气竟比我大,明明我们之间应该不存在谁攻谁受啊不是,谁强谁弱的啊。难道是因为梅子幻想我时,有意无意进行了美化?二两卡着我的喉咙避免我叫出声,然后把我拖进一片阴影!
自己被自己干掉?怎么能有这么蠢的事情呢!而我竟在这时想起星爷在《鹿鼎记》里的台词:“奸我好了,不要杀!”
“……嘿!”性命攸关,我的右脚跟重重一跺,恰好踩中了二两的脚趾,他呻吟一声松开了我,我不顾一切地跑了。
“你逃不了的。”二两晃了晃脚,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我跑得慌不择路,心跳快得像老排的死期,眼见二两与我的距离越发缩短,我也越发腿软。经过一处拐角,我看到许多黑色垃圾袋堆在个垃圾桶边,忙像跳水运动员般一头扎了进去。
扑鼻的恶臭提醒着我垃圾分类的重要性,我大气也不敢出,二两跑过了垃圾堆,一看前路没有我矫健的身姿,心生疑惑,放慢速度四下寻找起来。可恶!虽然时机不对但还是要说,这么聪明俊美真不愧是我啊!
就在我做好了挥舞厨余背水一战的心理准备时,插曲再临。一阵似曾相识的气浪引四周草木竞折腰,不正是拉风侠?
不,还是有不一样,这台拉风侠比我上次见到的缩水了一圈,感觉上离开我后就茶饭不思消得人憔悴。我明白了,因为阿姆罗没有得到完整的项链,所以不能将拉风侠具现到百分之百的状态。
二两没见过拉风侠,这一看就走错世界观的玩意令他瞠目结舌,忽然拉风侠肚子盖开了,驾驶舱里坐着的人竟是颠趴!丫的脖子上戴着那串偷工减料版的贝壳项链。而阿姆罗五花大绑地倒在他脚边,鼻青脸肿,衣衫不整,让人不禁可以想象他被逼良为娼之种种。
“听说剩下的贝壳在你的是吧?”颠趴趾高气昂地对二两说,“拿出来。”
“哈?”二两莫名。
“跟我装傻?”颠趴提高声音,拉风侠默契地朝二两伸出咸猪手,二两转身就跑,他虽然有跟我撕逼的决心但又不是超人,不跑还能干啥。颠趴看着兴奋起来,这可是丫欺凌弱小生涯的重启之作,与当初虐猫虐狗有着革命性的不同。颠趴指挥着拉风侠朝二两追去,沿途撒下“哐咚哐咚”的震动,毫不低调,这是拿自己当钢铁侠使了啊!
我阴差阳错避过了一个大危机,又躲了一会儿确定安全了,狂奔向学校。二两被抓到只是时间问题,我得赶在那之前带大家转移!
415联盟:奥创校园
我回到宿舍,大家都在。尽管整座学校黑灯瞎火死气沉沉,415仍能带来家一般的安全感。让我有点意外的是,之前表现得仿佛世界末日的他们,这会儿正卯足了劲儿苦中作乐:老蜗在疯玩魔兽,大卫在跳脱衣舞,烂操抱着嬷嬷发出“我不想到死都没抱过妹子啊你就客串一下啦”的哀鸣,锅炉工烧了一壶又一壶水,八达一边泡面一边招呼:“来来来今天我请客,大家都多吃点!”而金氏在一旁咆哮:“nima那都是我的面!死到临头你也不能大方点?”排长闻大方地说:“金氏我请你喝我的洗脚水吧?你就当那是排骨汤嘛!”……
“你们……”我有点懵逼。
“你们……”我有点懵逼。
“鸡遭有酒鸡遭罪(今早有酒今朝醉)。”一灿回答我,然后点着一根烟,深吸一口后递给老蜗,老蜗吸完给排长,排长吸完给金氏……甚至连一向洁身自好的嬷嬷与锅炉工都参与了这群体间接接吻,完了疯咳,最后抽剩下个烟屁股,锅炉工递给了我。
我把最后一缕烟丝吸进肺里,咳出眼泪后说:“我们得马上走,有个大魔头随时会来!”
“那又怎样?”老蜗懒洋洋地说。
“它要抢走我手上的贝壳,没了这个你们就真得消失了啊。”我急了。
“就算没人抢还不是分分钟可能消失?”烂操说。
“不,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我捏紧手里的贝壳,“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它交出去,只要我活着你们就能活着。”
“可即使这样我们也是假的不是吗?!”大卫说。
“要我说多少次啊!你们对我而就是真的!”我一下失控了,大声吼了出来,“我……已经见不到原来的你们了,所以更不能失去现在的你们这是有很难理解吗?!”
“随随便便就把我们拖进来,谁要理解你啊!”排长的脖子青筋绽放。妈的我太痛苦了,我们是为毛非得这样反目成仇啊?!
如果不是危机接踵而至,真不知这逼会撕到什么地步。
我低估了机器人的行动力,颠趴犹如一本要求极高的杂志,根本不给我拖戏凑字的空隙,说来就来了!
“嘤呀呀呀——”伴随着嬷嬷的娘叫,尿点时间结束,战火重燃!
415的窗外忽然出现了一张大脸,棱角分明一眼难尽,是拉风侠!百闻不如一见,所有人登时就傻了,一灿嘴里的烟都惊掉了,还好他眼疾手快接住往眉心一戳,松了口气:“八叹,果男四闷(不烫,果然是梦)。”
“nima不要烫在别人头上还说这种屁话——”烂操捂着额头惨叫。
“那家伙说你们读这所学校,算他聪明没骗我!”颠趴的声音从拉风侠嘴里传出,效果仿佛广播,“那家伙”大概是二两吧,“好了,东西交出来!”
“你把‘那家伙’怎么了?”我硬着头皮与颠趴对话,一只手在背后比划,提醒大家快撤。
“不堪一击的凡人当然只有被大神虐的份啊!话说你特么有这么屌的道具却拿来制造男人,还这么多个,你变态啊?”颠趴阴阳怪气。
“小黄!千万不能让他得逞!要坚守住正义啊——”突然响起阿姆罗的叫声,敢情丫还在拉风侠肚子里啊。随后我听见了他被揍的声音。机会难得,我冲大家叫道:“跑!”
十个臭男人争先恐后涌向门口,颠趴骂了一声“靠”,操作拉风侠把手伸进窗户抓我们,粗壮的胳膊几乎塞满了415,桌椅床书架衣柜统统被搅得天翻地覆!疏于锻炼因此跑在最后的老蜗腿被抓住了!
“妈呀!”老蜗惨叫,金氏与嬷嬷连忙抓住他的双手,与拉风侠展开拔河大赛,其他人纷纷操起扫帚、洗衣板、哑铃、牙刷等法宝砸向拉风侠,屁用没有当然是明摆着啊!
关键时刻,大卫宗师眼睛一亮,朗声叫道:“老蜗!脱!”老蜗醍醐灌顶,迅速解开了皮带,踢一踢双腿,不带走一条牛仔裤。大家连滚带爬撤离,415顿时人丁凋零,如果能把老排留下,那他现在就是空巢老人。
“妈蛋!”颠趴火了,拉风侠的动作顿时更大,它将手尽可能地伸长,贯穿宿舍挤破门框一直伸到了走廊上!
“有了……”锅炉工忽然心生一计,不知死活地上去踢了拉风侠的手指一下,引诱着对方伸手捉他,到底是视野受限,瞎摸一气后抠到了墙上的电箱……
“嘎吱吱吱——”蓝色的电流缠绕着拉风侠的手掌,片刻“砰”的一声baozha了!拉风侠的手为之一弹,想要收回去,却因为姿势与角度的问题被卡住了,抽手不能。
“松开!nima!”颠趴抓狂地叫着,拉风侠更加剧烈地抖起胳膊,天花板塌了,墙壁倒了,415几乎解体!而我们把握机会逃生,没空爬楼梯下楼再过铁门出宿舍区了,我们抱着位于宿舍楼外墙的水管,一个个哧溜哧溜滑向地面。冒险却并非有勇无谋,因为我们特地让金氏先走,这样万一掉下去也有个肉垫。
“喝——”当拉风侠终于在稀里哗啦的坍塌中拔出胳膊时,我们已经离开了宿舍楼,向着操场狂奔了,操场过去是小花园,然后是主校门,门口就有车站……
果然没有那么顺利。操场的征途刚走完一半,我们就被大步流星的拉风侠。
追上了,丫如铜墙铁壁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最后问一次……”颠趴虚张声势地叫道,“交不交?!”
“交你妹……”我一边说一边悄悄靠近嬷嬷,悄悄将那几枚贝壳塞给他。
“你只需想着,无论如何大家都要一起活下去。”我低声说要,猛然提速,朝着与小花园完全相反的体育馆方向跑去,用我生平最快的速度。
“有本事就过来抢吧!”
铁甲依然在
颠趴驱动着拉风侠向我追来了。对对,就是这样,乖孩子,只要追我一个就好。我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嬷嬷们,他们都没消失,太好了。刚我就在想,如果身为虚拟人的梅子还能虚拟出二两,那么嬷嬷们一定也没问题。何况嬷嬷是人称大清国真正意义的统治者,乾隆都能hold住,几个臭男人小意思!
我竭尽所能为大家争取着撤退时间,但还是被拉风侠拿下了。丫伸指一弹,我就跟被车撞到一样飞了出去,在地上连连打滚。
“小黄!别起来了!”围观了一切的阿姆罗心痛地喊。其实我本来也没打算起来,丫这一叫,拉风侠又给了我一下,“还想起来?”
我躺在地上,觉得全身骨头好像都断了,索性闭上眼睛装死。阿姆罗又叫:“就是这样!小黄,装死!”“还敢装死?”拉风侠又踢了我一脚。……妈的我要宰了阿姆罗!
最后拉风侠把我提了起来,跟刚洗完的手那样乱甩乱抖起来,我的手机钥匙节操什么的纷纷掉落,整个人快吐了。
“贝壳不在你的?”愚昧的颠趴恍然,赶在把我扒光前醒悟真令人感到失落啊不,欣慰,“你敢耍我!”
“耍流氓什么的,早就想试试了呢。”我冷笑。
“妈的,去死吧!”
“——不要!”
我本来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了,一声求饶把我惊醒,是梅子!
梅子不在校内,而在校外,手抓铁栏看着里面的情形。我把贝壳交给嬷嬷时最担心就是梅子,结果嬷嬷连她的存在也一并维持住了。真不枉之前吃饭时梅子与他姐妹相称啊!如果能活下来,朕绝对要翻嬷嬷的绿牌子!
“求求你放了他吧!”梅子恳求。
“别傻了,你快点走!”我吼道。
“求求你……”
“你们感情真好。”颠趴突发奇想,“那我就做做好事,送你去见他。”
我的身体升高了,拉风侠把我举起,摆出了投篮的姿势,篮筐正是梅子!“不!”我惊叫,而颠趴响亮地喊着:“1—2—3!”然后将我猛地投了出去!
我如炮弹般呼啸着冲向铁栏,如果我是排长大概可以顺利穿过去,但我不是,我只能在整个撞碎在上面!
我如炮弹般呼啸着冲向铁栏,如果我是排长大概可以顺利穿过去,但我不是,我只能在整个撞碎在上面!
我抱住了头,只听一阵疯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我撞上了一样柔软的东西,强大的冲击力让我天旋地转,可是竟没有想象的痛。
倒是梅子发出了惊叫。因为同时响起了一声钝重的“当”。
我松开护着手的头,难以置信地看见了二两。他抱着两张做仰卧起坐用的软垫,是他用垫子与身体接住了我,可是他自己却被这一冲之力推得狠狠撞上铁栏杆!
“你……”惊魂未定的我处于智商冷却时间。
二两的后脑勺满是血,目光涣散,看了一眼铁栏外的梅子,有气无力地笑了一下:“我把那怪物引来这里,本来是希望它能干掉……结果,你还是更希望他当那个‘独一无二’吧……”
“……”梅子的眼圈红了。
“快走吧,快走……”二两有气无力地说。
那边厢颠趴见我这样都大难不死,很是意外,等看清我居然有两个,大叫:“啊靠,你连自己都变多一个?自攻自受吗!”
我恨不能连拉风侠一道把颠趴给生啃了,可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力,铁栏外梅子的不离不弃是很动人,却只是多添一个安全漏洞,再加上奄奄一息的二两,怎么看都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发展啊!
要说现在唯一的欣慰,大概就是嬷嬷们已经远走高飞了吧,像不为世俗容许的痴男怨女。拜托跑得越远越好啊,千万不能被抓到!
“隆隆隆隆……”
嗯嗯没错,如果能坐上车逃跑就更好了,就可以跑得更……
等等,车?!
一台挖掘机与一辆卡车,正以最大马力驶来!喔喔喔,它们不就是施工现场的设备、人称青龙白虎的蓝翔双煞?是谁在操作它们?
卡车的速度要快一些,转眼来到近前,我看清了,司机是——大卫!的确丫是我们中唯一拿了本儿的,那之后也很是对各类车辆大起钻研兴趣,不过驾驶大型车辆看来还是第一次,显得那样紧张、生硬,不过他反正也不怕交通事故——
他就是来制造事故的!卡车径直朝拉风侠撞上去了!对于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拉风侠来说那是绝壁能躲开的,但颠趴却选择了双手齐出挡住车头,随即被全速前进的卡车逼得接连后退数米,铁脚与大地摩擦出激烈的火花,颠趴反而兴奋了:“这样才有点意思啊!”丫真nima是标准的颠趴啊!
紧接着卡车的优势就消失了,拉风侠的十指掐进了车身,姿态也换成了蹲踞式,任凭大卫怎样死踩油门,也不能阻止整辆车被一点点往后推。
“哈!碉堡了!”颠趴沉浸在天下无敌的狂喜中,中二度足以吊打阿姆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拉风侠臀部一痛,后来居上的挖掘机开始进攻了!开这货的竟是一灿,啊啊啊一灿!开挖掘机哪家强?不是一灿我吞翔!
想要娴熟操作挖掘机绝非一日之功,但如果只是要让它跑起来就相对容易。一灿如今就是这样,不能使出降龙十铲又如何,他就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把挖掘机当碰碰车,撞、撞、撞!拉风侠忽然就陷入了前后夹击如同3p的境地,恼羞成怒地将卡车一推,回身来招架挖掘机,一灿见势不妙,修长如钢琴家的纤纤玉指连忙在不同操作杆上胡乱游走,竟神奇地令铲斗向上一撅,拉风侠一整个被掀倒在地!而大卫的卡车把握时机,直接开到了拉风侠身上!挖掘机铲斗再压,拉风侠顿时如金氏身下的排长或者五指山下的孙悟空般动弹不得了!
剧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的我几乎看傻。直到有人将我扶起才回过神。锅炉、金氏、老蜗、排长……他们居然都回来了!我觉得我的喉咙仿佛被塞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于是我打开嬷嬷的手说:“有抓着人脖子搀扶的吗!”
“诶嘿,你还好吧?”嬷嬷卖萌。
“是说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啊!”
“你想一个人逞英雄,我可不会当看不见。”烂操自傲地笑笑。等等,你丫屁都没做啊!
“老在逃也不是办法,回头丫到处找我们反而更麻烦,还不如一起干掉它。”老蜗说。
“也是多亏了锅炉想到了可以用现成的工具跟那货一战。”嬷嬷说,“还有八达也功不可没,是他想到用你给的贝壳幻化出钥匙来开车——只是钥匙大小还是能变的!”
我看锅炉工,丫低头轻推眼镜,一副玉树临风的军师样,而八达微微一笑:“何足挂齿呢,掌握了钥匙才能随便用别人东西本就是社会常识。”……哪个社会需要这种常识啊!
“这老家伙也很担心你的,变不出钥匙的话他有打算把自己塞进锁孔试试。”金氏不动声色地向我转达了基友的贡献。
“不,我明明是打算到时驾猪奔赴战场的!”排长傲娇地说。
“老蜗也很努力喔,他跟一灿以前混帮派时有去工地捣乱,开别人的挖掘机啥的。这次他还跟一灿争抢救你的机会。”嬷嬷说。
“每个人都希望被帅哥救吧?这次就让给那小子。”老蜗耸耸肩。
我听着这充满415风味的表彰大会,鼻子变得湿湿的。
这帮家伙之前明明在生我的气,明明话说得那么难听,可关键时刻,还是我最熟悉的有难同当的好兄弟。
一灿与大卫从各自车上下来了,他们相互击掌,帅气巴拉地向我走来。
十个人再度济济一堂,果然就是要有这样的阵容,才能走遍天下都不怕啊!
“谢谢……”我情不自禁地说。
“你跟原来的我们也这么有礼貌?”大卫说。
“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别一边说我们是真的一边来这套吧!恶心死了!”排长痛斥。
“我错了!我重说一遍!”我立刻说,“众爱卿平乱有功,朕自当重重有赏,将容嬷嬷赐予你们轮番享用!”
“管我什么事啊!”嬷嬷大叫,大家哈哈大笑。
“咔咔……”
正值happyend气氛爆棚,就等出ed出字幕出彩蛋然后退场上厕所,危险的颤音却又再临!松懈的我们集体一抖,回头只见卡车与挖掘机正在发生车震,一灿与大卫立刻拔腿冲去!
可是晚了,拉风侠到底还是站起来了!“喝——啊啊啊啊啊啊啊——”丫双臂高抬犹如破纪录的举重运动员,两辆车就这么被生生掀翻!竟若jpg的它再度动若gif,如猛兽般冲向我们的速度不再留情,一挥拳就将大卫与一灿打得离地而起,两个人的嘴里都有血和牙喷出来!
我们都惊呆了,颠趴显然彻底怒了,丫又朝着我们飞起几脚,烂操、老蜗、金氏、排长、八达逐一被放倒,这种机器人认真起来,肉体凡胎的我们根本不堪一击!
赶在中招前,嬷嬷猛地将贝壳掏出来丢向离得较远的锅炉,锅炉刚接住,嬷嬷就被打飞了。
“住手!!!”我快疯了,但拉风侠直接忽略我冲向锅炉,猛然又停了下来,因为锅炉一手举着贝壳,另一手握着块石头,作势要往上面砸。
“你你你再过来我我我就……”锅炉工语无伦次地说。
“老子怕你威胁?没那玩意我一样天下无敌!”颠趴吼道。
“你确定不要?折腾了这么久,确定?你手头的贝壳够用一辈子?”锅炉工尽量冷静地循循善诱。
“你确定不要?折腾了这么久,确定?你手头的贝壳够用一辈子?”锅炉工尽量冷静地循循善诱。
颠趴沉默了一下,冷笑:“给了我你们不是会死么?”
“我们……本来就是死的。”锅炉工艰难地说,“这至少可以让该活的人活下来。”
我直接哭了。锅炉这么说的时候,倒在四周的兄弟们都听见了,都是义无反顾的表情。
“你保证放过段段。我就给你。”锅炉工说。
“行啊,老子心情一好,就把他当个屁放了呗。”颠趴狞笑。
“你那里面还有一个人吧?”锅炉说,“把他也放了。”
“得寸进尺啊。”颠趴不爽地说,但拉风侠的肚子还是开了,阿姆罗像一条蛆那样扭动地爬了出来。
事情就发生在一瞬之间。
从来不拍动作戏的锅炉,忽然整个人弹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包贝壳朝着拉风侠的肚子狠丢进去!驾驶舱内已经只剩颠趴了,他本能地想接住那贝壳,而与他意念同步的拉风侠,第一时间就将那无坚不摧的铁臂朝着肚子插了进去!
颠趴以肉身正面承受了这直捣黄龙的一击,狭小的空间内他避无可避,连人带贝壳被轰进了拉风侠的腹腔深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这是怎么回事就吐血昏迷了!
怎么也无法打倒的大魔王,就这样迅雷不及掩耳地退场了。拉风侠保持着手插在自己肚子里的姿势,全身爆电冒烟,像是一切出故障的机器人。
故事与你,未完待续
一分钟被拉到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是什么感觉,我充分领教了。我傻了足足一分钟,确定拉风侠真的不会再诈尸后,声嘶力竭地欢呼:“太棒了锅炉!太棒了!!”
可是下一秒,我又从高山跌到了谷底,因为锅炉的身影正在涣散,他要消失了!再看其他人,一灿、老蜗、嬷嬷、大卫、八达、排长、金氏、烂操,还有梅子和二两,都在消失!
“贝……贝壳……”我脚步虚浮地奔向拉风侠,然而它已经不见了,颠趴以歪瓜裂枣的姿态倒在地上,无论是他戴着的项链还是手里抓着的贝壳,都在拉风侠的重拳以及内部机体的窜电走火下碎成了渣!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疯狂地寻找着贝壳,可它们全碎了全碎了全碎了!有的裂开两半有的形同粉末,拼也拼不起来。我绝望地跑回大家身边,天啊,我几乎已经看不清他们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扯着头发,我只能和他们道歉。
然而他们却不约而同对我挥起了手。
“假的消失了哭什么哭!”排长像是代表所有人,像是拼尽了最后一口气指着我吼道,“去把真的我们找回来啊混蛋!!!”
我狠狠咬了咬牙关,对他们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在最后看见了笑容。然后,他们消失了。
我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恍惚,机械地转头向铁栏杆外,却看见梅子还在,二两已经消失了,梅子影像清晰,因为她拿着最后的那枚贝壳。
“梅子……”
“我留下来,有一些话想对你说。”梅子说。
“……你说……”
“你找回了她们,再不要让谁当谁的替代品了。”
“我答应你……”
“把那天对我说的话,”梅子流着眼泪笑了,“说给她听呀。”
“……”
梅子说完,松开了手中的贝壳,然后,她也消失了。
刚才还天崩地裂如世界末日的校园,安静得能刺痛耳膜。我静坐了好一会儿,去给仍被捆着的阿姆罗松绑。
“谢谢,总算解脱了!”阿姆罗感激涕零,“可我还是不太懂你跟那些人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淡淡地说,“我的朋友给了我赎罪的机会。”
阿姆罗似懂非懂,重获自由后连忙去捡起那枚仅剩的贝壳,痛心道:“作孽啊,那么伟大的宝物只剩这个了!”稍顷又自自语,“不过拉风侠虽然没戏了,但幻化出一套战甲应该还能做到?你说呢?”
“你加油吧。”我说,“我也要加油了。”
阿姆罗盯着我看了好久,说:“我现在知道了,你不是我认识的小黄。你要开始做一件大事了是吗?旅程开始前,不如跟我说说你们的故事?”
“好啊。”
我跟阿姆罗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慢慢走向校外,我一边走,一边说。
你知道吗,我原来的大学啊,真是一塌糊涂。
我是考砸了才会去那所垃圾学校的,当时真是万念俱灰,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做足了准备要渡过人生最黯淡的三年,却从踏进宿舍的那一刻起就不算数了。
我有了九个浑身槽点的室友,生活从此再不缺少热闹和欢笑,而一旦有事发生,他们又是最坚强的后盾。
我还认识了两个很好的女孩子,她们使我幸福,也教我忧伤。
我多么幸运,能遇见这些点亮我整个青春的人。
我多么想再次遇见他们。
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们约好了。
《青春奇妙物语》第三部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