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号角齐鸣。早已等候的港口指挥人员挥舞着各色旗语，引导船只按序靠泊。新式的木质起重机开始运转，吊臂旋转，将一捆捆箭矢、一箱箱弩箭从船舱吊出。

但最重要的还是人。

楼船的舷梯放下，全副武装的秦军士卒列队下船。他们按旅、团、营的编制，在码头指定区域集结，点名，然后由引导官带往预定营区。整个过程秩序井然，没有喧哗，没有混乱，只有军官的口令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冯劫在码头上见到了王离。这位第一军团司令是第一批抵达的将领，脸上带着长途航海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

“冯将军，久仰。”王离抱拳。

“王将军一路辛苦。”冯劫回礼，“营地已备好，热水热食，先让弟兄们休整。”

王离摇头：“不急。船队第二波三个旅明日到，第三波两个旅后日到。我们先议作战方案——陛下有密旨，东征之事，你我负主攻之责。”

两人走进码头旁的指挥所。巨大的沙盘上，倭岛西海岸的地形已相当精细——这是黑冰台探子用命换来的情报。

“主攻点在这里，”王离指向一处海湾，“博多湾。湾阔水深，滩缓沙平，适宜大军登陆。黑冰台情报，邪马台国在此驻军仅三千，且多为农兵。”

“太明显了。”冯劫道，“倭人再蠢，也会在博多布防。我建议分兵两路：主力攻博多，偏师攻长崎。长崎地势险要，倭人必以为我不会从此登陆，反而防御薄弱。”

“长崎。。。”王离看着沙盘上那处崎岖的海岸，“登陆难度大，但出其不意。可以。不过需要海军配合——长崎外海多暗礁，大船难近。”

“用缴获的韩船。”冯劫早有准备，“韩船吃水浅，可近岸。我已命人改造三十艘，加装弩炮，可运一个团登陆。”

两人正商议，李良匆匆进来：“两位将军，黑冰台急报！”

帛书上只有一行字：“邪马台使者抵九州岛肥前国，说动三国结盟，联军约两万，正往博多集结。”

“来得好快。”王离眯起眼睛。

“不一定是针对我们。”冯劫分析，“倭岛诸国互相攻伐是常事。邪马台想统一九州，借外敌之名整合各部——他们可能以为我们要攻的是辽东。”

“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王离拍案，“在釜山大张旗鼓练兵，做出要北上辽东的假象。同时秘密准备登陆，待倭人联军在博多集结完毕。。。一网打尽。”

“同意。”冯劫道，“但需要黑冰台配合散播假情报。”

“我去安排。”李良转身离去。

“我去安排。”李良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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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五，济州岛**

彭越踏上济州岛北岸时，这座海岛已完全变样。原本散落的渔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军营、仓库、船坞。码头上，先期抵达的两个旅正在训练登陆，士兵们从模拟船上冲下，在沙滩上展开战术队形。

更引人注目的是岛中央新建的烽火台——三十丈高，全石结构，顶端设有大型铜镜。这是黑冰台的发明，晴天可用镜光反射信号，与百里外的船队通讯。

“彭司令！”东海舰队济州分舰队指挥迎上来，“四个旅已全部抵达，后续六个旅十日内到齐。岛上存粮充足，淡水供应稳定，但。。。燃料不足。”

“燃料？”

“煮饭、取暖需要木柴。济州岛树木稀少，本地居民历来烧海草。两万大军一日耗柴如山，现有库存只够半月。”

彭越皱眉。这确实是个问题。大军跨海远征，粮草可以带，燃料却难运——木柴占地方，又不耐储存。

“改用石炭。”他想起番禺船队带来的情报，“倭岛有石炭矿。第一批登陆部队的任务之一，就是占领石炭产地。在此之前。。。限制用火，士兵多吃干粮，忍一忍。”

“是。”

彭越登上烽火台，远眺东方。从这里看，大海无边无际，倭岛还在视线之外。但他知道，三百里外就是九州岛，就是那个有银山的地方。

“倭人有什么动向？”

“九州岛各国似有警觉，沿海村落开始修筑木栅，但未见大规模军队调动。黑冰台推测，他们仍认为威胁来自北方。”

“很好。”彭越点头，“让黑冰台再加把火，散布消息说大秦要征辽东，水师集结是为防倭人从海上袭扰。”

他转身看向参谋：“命令抵达各旅，立即开始适应性训练。重点练三样：山地作战、丛林作战、夜战。倭岛多山多林，不能按中原战法打。”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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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琉球**

赵始成站在琉球主岛的最高点，俯瞰这座刚刚被军事化的岛屿。五万大军已全部抵达，营帐覆盖了北部的整个平原。南部的山区，原住民被限制在指定区域，由一营士兵看守。

“将军，番禺最后一批补给船到了。”副将报告，“运来了五千石石炭，还有陛下特批的御寒衣物——琉球虽在南方，但冬季海风刺骨。”

“分发下去，优先给哨兵、巡逻队。”赵始成道，“各旅训练情况如何？”

“按计划进行：每日登陆演练、山地攀爬、丛林穿越。但。。。士兵们有怨。”

“什么怨？”

“说琉球是佯动方向，真打起来没仗打，白辛苦。”

赵始成笑了：“告诉弟兄们，佯动也是打仗。我们牵制的倭人兵力越多，东路主攻就越顺利。而且。。。”他压低声音，“陛下密旨，若东路进展顺利，我部可相机登陆九州岛南部，开辟第二战场。”

副将眼睛一亮：“当真？”

“军机大事，岂能儿戏。”赵始成正色，“所以训练不能松懈。倭岛南部多火山，地形比北部更复杂。现在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他望向北方。那里，济州岛在千里之外，釜山更远。但他能想象，此刻那两处基地一定也是这般景象：大军云集，战舰如林，战争的齿轮已经咬合，只等一声令下。

黑冰台的情报网络在高效运转，假消息在散播，真意图在隐藏。倭人或许有所察觉，但绝想不到大秦的野心有多大，准备有多充分。

腊月十五快到了。那时，三大基地的二十四万大军将全部就位。琅琊的十七万，会稽的十万，番禺的五万，加上三韩本地的六万——总计五十六万大军，将同时扬帆东进。

而这一切，在外人看来，只是一场规模空前的冬季演训。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演训的终点，将是征服。

洪武三年的冬天，大秦的战争机器完成了最后的前置部署。跳板已经铺就，利剑即将出鞘。

东海之上，风云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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