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蒙恬眼中闪着光,“各军团还摸索出新战法。项羽第一军团擅长重骑冲锋,韩信第三军团精于轻骑游击,章邯第二军团步骑协同……各有特色,又统一指挥。”
“地方郡县兵呢?”
“六成已完成思想教导,忠君爱国已成共识。”蒙恬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各地豪强私兵已基本解除。有新政惠民,有军队威慑,他们翻不起浪了。”
两人正交谈着,侍从来报:“陛下召二位入宫议事。”
咸阳宫温室殿内,扶苏站在巨大沙盘前沉思。沙盘上山川河流、城关要隘栩栩如生,这是工部耗时两年制作的“大秦疆域全图”。
三年的皇帝生涯,让扶苏气质愈发深沉。他不仅熟悉了政务运作,更将自己来自后世的见识与这个时代巧妙融合。如今的大秦,既有中央集权的效率,又避免了严刑峻法;既有法家秩序,又吸收了儒家仁政、墨家实务。
“陛下,萧何、蒙恬到了。”
“宣。”
二人进殿行礼。扶苏摆手免礼,直接问道:“三年休养生息,国力恢复几成?”
萧何沉吟片刻:“臣以为,已恢复至先帝时的八成。人口因战乱损失尚未完全恢复,但粮食产量、商业繁荣、军力装备,均已超过以往。”
“民心呢?”
“关中、巴蜀、河东等腹地,民心安稳。”萧何如实道,“旧齐楚之地仍有零星怨,但不成气候。百姓所求不过温饱安宁,新政给了他们这些。”
扶苏点头,转向蒙恬:“军队如何?”
“新军六个军团,满员三十万,皆为精兵。”蒙恬声音洪亮,“地方郡县兵四十万,已完成整训。全国可战之兵七十万,且粮草充足、装备精良。”
“北疆呢?”
“九原等边郡繁荣远超预期。”蒙恬露出钦佩之色,“李斯确有大才。如今边境胡人南迁成风,右贤王部众叛亲离。去岁冬天,他甚至派使者来请求互市——这是匈奴从未有过的低声下气。”
扶苏走到沙盘北侧,手指轻点九原:“李斯上次奏报说,河套可养民百万,产粮足以供应北疆各军。你们觉得,还需多久能实现?”
“以目前进度,再需两年。”萧何估算道。
“以目前进度,再需两年。”萧何估算道。
“两年……”扶苏喃喃道,“也就是说,五年休养生息,五年积累实力。到那时,大秦将有足够财力、人力、物力,彻底解决北患。”
他转身看着两位重臣:“朕知道,朝中有声音说,既已边境安宁,何必再动干戈。但你们要明白,匈奴问题不根治,北疆永无宁日。今天他们因饥荒而来归顺,明天草丰马肥就可能反叛。只有将草原纳入治下,移民实边,教化胡民,才能真正一劳永逸。”
蒙恬抱拳:“陛下深谋远虑。臣愿为先锋。”
“不急。”扶苏摇头,“还要再等两年。这两年,我们要做三件事:其一,继续繁荣北疆,吸引更多胡人归顺;其二,储备足够三年作战的粮草军械;其三,培养新一代将领——军事学院的第一批学员该毕业了吧?”
“今年秋天毕业。”蒙恬道,“共三百人,其中不乏良才。臣建议,将他们派往各军团历练,两年后堪当大任。”
“准。”扶苏又看向萧何,“萧尚书,你要确保后勤无忧。未来北伐,可能是万里远征,粮草运输是关键。”
“臣已着手改进运输工具。”萧何道,“公输杰正在试制四轮马车,载重可达旧式三倍。同时,臣建议在阴山至燕山一线预设粮仓,步步为营。”
三人议至深夜。烛火摇曳中,一个宏大的战略逐渐清晰:两年准备,一年征战,三年治理,彻底将草原纳入大秦版图。
承志四年秋,九原郡迎来了一年中最美的时节。
河套平原上,金黄的麦浪一望无际。收割的农夫中,有秦人,有归顺的胡人,他们用同样的农具,收着同样丰收的庄稼。田埂边,孩童嬉戏玩耍,已分不出谁是胡谁是汉。
边市比三年前扩大了五倍。来自中原的丝绸、瓷器、茶叶、书籍,与草原的骏马、毛皮、药材、奶酪在此交汇。交易不再需要翻译——很多胡商已能说流利秦语,而秦商也懂些胡语。
最大的变化在学堂。九原郡学如今有学生八百人,胡汉各半。他们同窗共读,学习文字、算学、历史、律法。课堂上,一个匈奴少年正用雅背诵《诗经》:“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郡守府后院,李斯正在招待一位特殊客人——右贤王部的使者。
使者是个精瘦的匈奴老人,他品尝着秦地黍酒,神色复杂:“李郡守,三年时间,你让九原变了样。”
“变的不仅是九原。”李斯微笑道,“是整个北疆。”
“我家大王想问……”使者犹豫道,“若我部也愿归顺,能得何等对待?”
李斯放下酒爵,正色道:“与所有归顺者一样:授田定居,免税三年,子弟可入学,部众可编入胡骑营——若立战功,一样封爵受赏。”
“那……大王的位置?”
“右贤王若来,可封侯爵,赐府邸田产,荣养终身。”李斯直视使者,“但部落必须解散,部众编户齐民。这是底线。”
使者沉默良久。他一路南来,所见所闻让他心惊:那些归顺的部落生活富足,孩童读书,老人受养,比起在草原上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简直天上地下。连他心中都不禁动摇,何况普通牧民?
“我会如实回禀。”使者起身,“不过……恐怕大王不会轻易放弃权位。”
“那是他的选择。”李斯也站起身,“但请转告右贤王:冬天又要来了。三年前他有三万骑,如今还剩多少?明年呢?后年呢?”
使者浑身一震,躬身退出。
李斯走到院中,望着北方天空。三年了,他用仁政筑起的长城,比任何军事防线都坚固。如今匈奴部落南迁已成潮流,右贤王部众叛亲离,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郡丞匆匆而来:“郡守,咸阳急报!”
李斯接过封着火漆的绢书,展开一看,是皇帝的亲笔:
“李卿:三年之功,朕已尽知。北疆大治,胡汉归心,此卿之能也。今国力已复,军备已足,朕欲两年后亲征漠北,彻底解决匈奴之患。九原为北伐根基,望卿再厉,储备粮草,整训胡骑,以待王师。另,卿子李由在朝勤勉,刑部新政推行顺利,父子皆功,朕心甚慰。”
信末,还附了一句私语:“沙丘旧事,至此可泯。卿以九原之功,足抵前过矣。”
李斯握着绢书的手微微颤抖。三年辛劳,三年忐忑,终于等到这句话。他仰头闭目,良久,对郡丞道:“传令各曹,即日起全力备战。两年后,陛下要亲征漠北,九原当为前驱!”
“诺!”
秋风掠过庭院,吹动李斯花白的须发。这位年过六旬的老臣,眼中却燃烧着年轻人般的火焰。他知道,自己将参与一场前所未有的伟业——不是征服,而是融合;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远处,胡汉孩童的欢笑声随风传来。那是大秦的未来,是一个超越时代的新天下。
三年休养生息,已为盛世打下基石。而更加波澜壮阔的篇章,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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