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东南。扶苏指向会稽郡：“吴越之地，水网纵横，临东海。会稽附近驻军整合为第九军团，五万人。防区为会稽、九江一带，同样组建东海水师，防卫东海，探索夷洲（台湾）及以南诸岛。”

“第九军团司令，朕属意一人。”扶苏看向武将中一个年轻面孔，“吴芮。”

吴芮，原楚地番阳令，秦灭楚后归顺。此人虽非将门出身，但治理地方有方，熟悉江南水土，更难得的是对水战颇有研究。

“吴芮，你虽非战将，但通晓民政、熟悉水情。第九军团交给你，陆上要保境安民，水上要开拓海疆。三年内，朕要看到东海水师能巡航夷洲。可敢接下？”

吴芮深吸一口气：“臣本楚人，归秦后蒙陛下不弃，授以重任。今既受命，敢不效死？三年，必让大秦龙旗飘扬东海！”

“好！”扶苏赞许点头，“夷洲之地，朕所知有限。你可多请教沿海渔民，他们世代出海，经验宝贵。”

南方部署更为复杂。扶苏先指巴蜀：“巴蜀天府之国，盆地险固。原有驻军整合为第十军团，五万人，驻成都。防区为整个四川盆地。司令——”他看向一个面貌儒雅的将领，“司马欣。”

司马欣原是栎阳狱吏，因通律法、善治军被提拔，曾参与平定蜀地叛乱，熟悉巴蜀情况。

“巴蜀乃大秦粮仓，西征基地。你守此地，一要保粮道畅通，二要训山地之兵，三要安抚羌、氐诸族。任务不轻。”

司马欣躬身：“臣当谨守陛下‘攻心为上’之训，使巴蜀永为大秦稳固后方。”

再往南，长沙郡。扶苏放下第十一枚虎符：“长沙及附近驻军整合为第十一军团，五万人。防区为长沙、南郡、衡山一带。此地南接百越，北控荆楚，关键是要组建长江水师，掌控长江中游航道。”

“司令，朕属意一人——英布。”

英布出列。此人原为骊山刑徒，因勇武被赦免从军，在平定楚地叛乱中立功，从士卒一路升至校尉，是个典型的从底层杀出来的猛将。

“英布，你出身微末，知民间疾苦。长沙一带，楚风犹存，百越未化。你治军，当刚柔并济：对叛乱者雷霆手段，对顺民者春风化雨。长江水师更要抓紧组建，今后巴蜀之粮、江南之货，皆赖此水道运输。”

英布单膝跪地，声如铁石：“陛下对臣有再造之恩，臣这条命是大秦的！定当肝脑涂地，守好南疆，练好水师！”

接下来是最复杂的南征军整编。扶苏走到沙盘最南端，这里插着数十面小旗，代表南征各部当前分散的驻地。

“屠睢所率五万南征军，改为第十二军团。”扶苏放下一枚虎符，“防区为昆明、邛都、夜郎一带，镇抚西南夷。屠睢继续任司令。”

“赵佗所率二十万南征军，一分为四。”扶苏连续放下四枚虎符，“第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军团，各五万人，防区为南越（两广）一带。这四个军团，还要组建南海水师，探索南海诸岛，打通至交趾（越南北部）的海路。”

他看向咸阳众将：“南越偏远，需从关中调三名宿将前往统领。谁愿往？”

沉寂片刻，三人出列。

第一个是杨端和，原北地郡尉，擅长筑城守边；第二个是苏角，原函谷关守将，治军严谨；第三个是涉间，原陇西郡尉，熟悉山地作战。

“好！”扶苏赞道，“三位将军肯赴远疆，朕心甚慰。杨端和领第十三军团，驻番禺（广州），主理民政、筑城；苏角领第十四军团，驻桂林，主训水师、拓海疆；涉间领第十五军团，驻苍梧，主抚百越、通山路。第十六军团司令——”他看向南方，“就由赵佗兼任。赵佗在南越多年，熟悉民情，可总揽四军团协调之责。”

四人齐齐领命。

“任嚣所率十万人，整合为第十七、十八军团。”扶苏继续部署，“防区为闽中、夷洲（台湾）一带。任嚣领第十七军团，驻闽中；第十八军团司令……”他略一思索，“召平。”

召平，原东郡郡尉，曾在黄河治水有功，熟悉水利工程，对舟船亦有研究。

“召平，你领第十八军团，驻夷洲。任务有三：一，彻底平定夷洲诸部；二，建港口、船坞；三，探索夷洲以南诸岛。此地孤悬海外，困难重重，你可能坚持？”

召平肃然：“臣尝读《山海经》，知海外别有天地。今得陛下信任，必当为大秦开疆拓土，虽万死而不辞！”

最后是南征余部。“剩余十五万人，分为三军。”扶苏放下最后三枚虎符，“第十九军团驻象郡（越南北部），司令由原南征副将庄贾担任；第二十、二十一军团驻交趾以南（越南中南部），司令分别为南征将领陈武、刘安。”

他看向沙盘最南端那片模糊的区域：“此地炎热多瘴，百越未化。尔等任务，首在站稳脚跟，次在抚绥蛮夷，三在探索更南之地。记住——用兵为末，教化为本。要让百越之民，渐知礼义，渐习农耕，渐归王化。”

庄贾、陈武、刘安出列领命。他们都是在南征中成长起来的将领，对南方情况熟悉。

至此，二十一个军团的部署全部落定。

扶苏走回御案前，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沙盘上那二十一枚虎符，它们像二十一颗棋子，布满了大秦的万里河山，更指向了更遥远的四方。

“今日部署，非为穷兵黩武，实为长治久安。”扶苏缓缓开口，“北方匈奴虽定，然西域未通；东方大海茫茫，岛屿无数；南方百越虽服，教化未深；西方羌戎徘徊，商路未畅。大秦之疆，不应止于长城，不应困于四海。”

他拿起一枚虎符：“这二十一个军团，今后各有使命：北方三军，屯田固边；西方三军，经营西域；东方两军，开拓海洋；南方诸军，抚绥教化。而中央三军，卫戍京师，培养将才。”

“但这只是开始。”扶苏目光扫过众将，“三年后，朕要看成果：西域商路可通否？海船可远航否？百越可汉化否？若可，则大秦之盛世，方真正开始；若不可……”他顿了顿，“则说明朕的部署有误，诸卿的努力不足。”

众将齐齐躬身：“臣等必竭尽全力！”

“记住朕的话。”扶苏最后道，“今后大秦之军，不止是刀剑，更是犁铧；不止是守卫，更是开拓；不止是征服，更是教化。你们手中的兵符，不仅是调兵之权，更是安民之责、拓土之任、传道之托。”

他走下御阶，来到沙盘前，伸手拂过那些代表未知区域的空白：“这天下，很大。大秦的路，很长。而这一切，从今日之部署开始。”

殿外，夕阳西下，霞光万道。

殿内，二十一枚虎符在烛火下泛着幽光，仿佛二十一只即将苏醒的猛虎，即将奔向大秦疆域的四面八方，奔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陆海并举的、真正的大一统时代。

而这二十一位军团司令，此刻心中都涌动着同样的豪情与凝重。

他们知道，自己肩负的，不仅是一军之命，更是一方之安，一国之路，一个时代的走向。

长风万里，兵戈新铸。

大秦的征途，才刚刚真正开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