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但又莫名地安心。

晚上十点，陆寒检查了全屋的安保系统，把几处漏洞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准备明天找人重装。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守夜，手边放着从厨房拿的一把水果刀。

不是他小题大做。

今天下午他把别墅周围的监控死角走了一遍，发现西侧围墙上有一处新鲜的攀爬痕迹。

对方已经在踩点了。

凌晨一点，苏清雪从二楼下来倒水。

她穿着真丝睡裙，外面披了件薄开衫，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走到楼梯拐角，她看见陆寒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他手里捏着一枚银色勋章，拇指反复摩挲着勋章表面，好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客厅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洒在他身上。

苏清雪轻轻走下楼，故意弄出一点脚步声。

陆寒瞬间把勋章收进了口袋，速度快得像变魔术。

"还没睡？"他问。

"口渴。"

苏清雪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的时候在陆寒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苏清雪也不追问，喝了口水："白天忘了问，你身手那么好，为什么不留在部队？"

陆寒沉默了几秒。

"退伍了。"

"为什么退？"

陆寒转头看她，眼神在昏暗中看不真切。

"苏总，有些事情翻过去就不要再问了。"

苏清雪对上他的眼睛，里面有一层她看不懂的东西——很沉，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识趣地没再继续。

"行，那我换个问题。"苏清雪把水杯放下，"你喜欢这个城市吗？"

陆寒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一下。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有树有河有烟火气，挺好。"

苏清雪笑了，这是陆寒第一次看见她笑。

跟白天那些礼节性的客套笑容完全不一样，眼睛弯成了月牙，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

"那以后就住下来。"她说，"别走了。"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觉得有点唐突，赶紧站起来往楼上走："睡吧，明天还有家族例会，你跟我一起去。"

陆寒看着她光脚踩上楼梯的背影。

那枚银色勋章在他口袋里硌着掌心。

他想起龙老说的话——"不要暴露任何不该暴露的东西"。

但苏清雪刚才那句话让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动。

住下来，别走了。

陆寒把勋章塞进口袋深处，重新拿起水果刀靠在沙发里。

窗外月光被云遮了一半，院子里树影摇晃。

有人在外面。

陆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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