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们陆续起身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苏沐雪坐在原位没有动。她把面前的文件慢慢拢好，放进文件夹里，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片刻。外面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会议室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王权站在门口。他的黑外套上还带着雨水洇过的深色痕迹，头发也是湿的，但整个人站的笔直。他看见苏沐雪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手里攥着那个文件夹，肩膀微微绷着。

"周文海抓到了。"王权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山那边截住的，那箱东西也追回来了。"

苏沐雪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整个人的肩膀像被人抽掉了什么支撑似的松弛下来。她把文件夹合上推到桌子中间，双手覆在封面上，低头安静了几秒钟。

"刚才在里面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挺怕的。"她说，声音很小，"怕有人跳出来替周文海说话，怕证据不够硬，怕股东那边——"

"没有怕的必要了。"王权打断她，"证据够了。他跑不了。"

苏沐雪抬起头看着他。会议室顶部的射灯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雨水还在从他的发梢往下滴，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是稳的——那种稳像一块压舱石，不动不摇地搁在最深处。

"你身上都湿透了。"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伸手碰了一下他肩膀上的水渍，"先去换件衣服吧。赵虎那边有备用的制服，我让他送一件到你办公室。"

王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今天化了淡妆，眼线微微上挑，比平时添了几分凌厉。但此刻那张脸上只有卸了防备之后的疲惫和一点柔软的情绪。

"好。"他说，"你先休息一下，别一个人待在这儿。"

苏沐雪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

王权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在我这儿是。"

苏沐雪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会议室门关上了，她站在空空的房间里低头悄悄笑了一下，然后把那个文件夹抱在胸前，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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