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临江市刑侦支队审讯室。

头顶的白炽灯冰冷刺眼，空气里也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

王涛瘫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里，双手被铐在身前桌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缩成一团。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哆嗦，额头上、鬓角处全是粘腻的冷汗，眼神空洞又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他身上的咖啡店制服皱巴巴的，袖口那片深褐色的污渍在强光下异常刺眼。

负责主审的年轻刑警小张坐在他对面，神情严肃，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王涛，情绪平复点了吗？能说话了吗？”

王涛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哽咽声，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话：“我……我说……是我推的她……就在……就在那断崖边上……”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摩擦过。

“她是谁？说清楚！”小张追问，笔尖悬在记录本上。

“周……周雨薇……是周雨薇……”

王涛提到这个名字时，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眼神里迸射出混杂着恐惧和怨毒的复杂情绪。

“那个贱人……她骂我！她看不起我！她说……说要告发我……告发我偷拿店里的咖啡券去卖钱……她说我是永远翻不了身的废物！”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张，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嘶吼，“我就是气急了！推了她一下！我没想她真会掉下去！我没想杀她啊！我真没想……”

他语无伦次，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糊了满脸。

小张等他这阵剧烈的情绪宣泄稍微平复，才继续沉声问：

“推搡导致坠崖？那后来呢？你在咖啡馆突然失控，说收到消息，什么消息？谁发给你的？把话说清楚！”

“消……消息……”

王涛像是被戳中了最深的恐惧源，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指关节用力到发白，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是……是短信……就在我回到店里没多久……我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条信息，瞳孔剧烈收缩，充满了无法喻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