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临江市刑警队长,沈晏之。是你最先注意到鞋印和衣物的?”
沈晏之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如同审讯室里直接切入核心的问询。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晓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瞳孔的细微变化或肌肉的紧张。
平台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变得更加稀薄而凝滞。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沈心怡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林晓平静地迎上那锐利得几乎能刺穿灵魂的目光。
她的眼神依旧像无风的深潭,清晰地倒映着沈晏之瞳孔的冷光,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点头,声音平稳清晰,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卵石:“是。听到叫声后,我第一时间观察了滑落痕迹附近的落叶层,发现了那个边缘清晰的半圆形凹痕,其形态和深度符合细高跟落地时的特征。另外,”
她的指尖指向下方,“在滑落路径下方约一米五处,一根被明显外力折断的灌木枝桠上,挂着一小缕深蓝色的化纤织物纤维,质地偏硬挺,反光弱,符合常见防风外套或冲锋衣表层的材料特性。”
她的描述精准、客观、不带任何主观臆测,每一个用词都力求准确,逻辑链条清晰严密,如同在法医报告上签字确认。
她甚至没有提及自己的名字,仿佛只是在履行一个目击者的基本义务。
沈晏之专注地听着,锐利的目光在她沉静如水的面容上细细揣摩。
这女孩的冷静程度和观察描述能力,远超普通大学生的范畴,甚至超过了许多初入警队的新人。
她的反应太镇定,太有条理,镇定得……近乎一种非人的完美。
职业的本能,在他心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疑云,更像是一种根植于骨髓的条件反射。
但此刻,更占据他思维上风的,是对这份敏锐的观察力的欣赏。
她的叙述逻辑严谨,细节清晰,为现场提供了关键性线索。
“当时你的具体位置?距离滑落点起始位置多远?”
沈晏之继续追问,语气依旧严肃,但那份因职业习惯带来的压迫感减弱了些,更像是在严谨地核对关键信息。
“我和沈心怡同学当时坐在平台左侧那块表面平整的岩石上休息。”
林晓抬手指向那块显眼的大石,动作简洁,
“距离滑落点起始位置,直线距离目测在八到十米之间,当时光线充足,视野良好。”
“除了这些视觉线索,是否注意到其他异常?声响?特殊气味?或者,在事发前后,看到任何可疑人员出现在附近?”
沈晏之的问题环环相扣,语速不快,却带着高效的节奏感。
“叫声非常短促,音调极高,充满惊恐,是年轻女性声线。在尖叫声响起前约十秒,我听到下方小径方向传来一声类似树枝被踩断的轻微‘咔嚓’声,方向与滑落点一致。气味方面,”
林晓略作停顿,似乎在仔细回忆当时的感官记忆。
“尖叫声响起后的短暂瞬间,山风正好是从坡下往平台方向吹拂,我隐约捕捉到一丝非常淡的廉价香水味和人体汗味,但风势较大,无法精确定位。至于可疑人员……”
她再次停顿,目光投向那条通往山下、被灌木半遮掩的分岔小路。
“在尖叫声响起前约一分钟,我注意到一个身穿深灰色连帽运动衫、头戴黑色棒球帽的男性身影,身形偏瘦,身高目测约一米七五左右,从平台下方那条小路的入口快速离开。
他帽檐压得很低,全程低着头,步伐迈得很大,速度很快,由于角度和距离,没能看清面部特征。”
她再次清晰地指向那条小路,补充了自己看到的客观细节,依旧严谨地避免任何推测性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