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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过于刺眼的阳光,只留下室内一片柔和昏暗的光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柚子茶清甜的余香。
林晓蜷缩在客厅宽大的沙发里,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
她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脸上已经看不到刚才在楼道里那种极致的惊惶和脆弱,只剩下一种大病初愈般的苍白和疲惫。
她的眼神平静地望着对面沙发上沉默坐着的周叙白,那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深潭,映着他冷峻的侧脸,仿佛看不到他眼底深藏的汹涌的情感。
周叙白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打开的医药箱。
他正低着头,动作专注地处理着自己指腹上被烟蒂烫伤和收拾碎瓷时划破的几个细小伤口。
他修长的手指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动作一丝不苟,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的仪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棉签划过皮肤时细微的沙沙声,和周叙白沉稳的呼吸声。
“哥。”
林晓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软糯的沙哑,打破了刚才刻意维持的平静。
“昨晚……吓死我了,要不是江学长……”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和感激,眼神也微微垂落,看着杯中晃动的温水,似乎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救命恩人的事实。
周叙白涂抹碘伏的动作顿了顿。
棉签尖端停留在指腹的伤口上,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感。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仿佛那个名字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音节。
“物业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电梯故障原因在彻查,相关责任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避开了关于江屿的话题,将重点引向事故本身和处理结果,语气沉稳,带着掌控一切的力度。
“谢谢哥。”
林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感激的温软笑容,眼神清澈见底。
仿佛刚才在楼道里看到的恐怖的对峙,和哥哥眼底的暴怒,都只是她受惊过度产生的幻觉。
“我就是……还有点怕。”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带着一丝小动物般的脆弱,身体往毯子里缩了缩,“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总觉得……黑。”
她巧妙地示弱,将话题引向自己的恐惧,而非那个引发风暴的男人。
这是最安全的路径。
周叙白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个细小的伤口,将棉签丢进旁边的垃圾袋。
他盖上碘伏瓶盖,动作依旧沉稳利落。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落在林晓裹在毯子里,显得格外纤细脆弱的身体上。
看着她苍白脸上那带着依赖的笑容,看着她清澈眼神里全然的信任……
他心底那片被江屿的话语和眼神搅起的怒火,在她这份毫无杂质的依赖面前,被强行地压回了冰层之下。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旁,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有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