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次浮沉,像被温热的潮水推着。
林晓是被一阵细碎而持续的声响扰醒的。
不是噩梦的惊悸,而是现实世界里某种令人不悦的干扰。
她蹙着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勉强掀开一丝缝隙。
光线有些刺眼,是清晨清透的冷白。
她模糊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的是床边那道深灰色的,沉默而高大的剪影。
江屿依旧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似乎和几个小时前没什么变化,像一尊凝固的守护石像。
但噪音的来源不是他。
视线艰难地越过他宽阔的肩膀,投向卧室门口的方向。
虚掩的门缝外,隐约传来刻意压低的,带着焦躁的脚步声,还有……瓷器碗碟被轻轻碰撞的细微脆响?
谁?
混沌的大脑还没完全开机,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电梯坠落的恐惧,让她此刻对任何一点外界的侵入都极度敏感。
一种深埋心底的不安全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着床边那道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人靠过去。
身体在被子里蹭动,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动静惊动了床边的人。
江屿立刻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脸上,“醒了?”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经过一夜的沉寂,少了几分沙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放在膝上的手动了动,似乎想抬手探探她的额头,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拳。
林晓没有回答,只是半睁着迷蒙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他的喉结,那里随着他说话而微微滚动,线条冷硬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一种源自本能的,寻求安全港湾的冲动驱使着她。
在巨大的心理依赖下,她微微仰起头,温软的唇瓣,轻轻地印在了江屿凸起的喉结上。
“唔……别走……”她含混地呓语着,声音软糯得像融化的蜜糖。
那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
却带着滚烫的电流!
江屿的身体骤然僵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
他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泛白,发出轻微的“咔”声。
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那层强行维持了一夜的平静冰面,在这一刻被这毫无防备的亲昵彻底击碎!
惊愕、难以置信,还有一股被强行压抑却在此刻轰然爆发的炽烈情感,如同岩浆般在他眼底疯狂翻涌!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紧如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