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镜子,极其缓慢地练习着弯起嘴角,最后,露出了一个怯生生的,无比“纯真”的笑容。
十五分钟后。
院长办公室那扇沉重的刷着暗绿色油漆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林晓抱着一个洗得发白,边角磨损严重的旧布娃娃,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换上了自己最“干净”的一件旧衣服。
虽然依旧宽大不合身,但至少没有明显的污渍。
头发被她自己笨拙地梳理过,勉强扎成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额前细碎的刘海遮住了那块碍眼的淤青。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劣质茶叶和陈年纸张混合的气味。
此刻,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院长正陪着两位客人说话,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那两位客人……
林晓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们。
那个女人很漂亮,保养适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她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米白色套装,颈间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闪着柔和的光。
她正微微倾身,看着院长桌上摊开的几份资料,眉头轻蹙着,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身上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昂贵香气,与孤儿院浑浊的空气格格不入。
她旁边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严肃,目光锐利。
扫视着办公室简陋的环境时,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疏离感。
他随意地交叠着双腿,脚上昂贵的皮鞋纤尘不染。
这就是目标。
林晓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在耳膜里鼓噪开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强行压下,让那个刚刚“加载”完成的“纯真坚韧小白花”人格模板彻底覆盖上来。
她抱着旧布娃娃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娃娃破旧的胳膊。
她轻微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那份属于深渊的冰冷。
肩膀微微向内缩着,显出一种小动物般的惊惶和无助。
她迈开小小的步子,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敢走进这间对她而过于“豪华”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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