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评估什么。
几秒钟后,她抱着脸盆,悄无声息地转过身,脚步依旧轻得像猫一样,沿着来时的路,平静地离开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在她身后,王莉莉绝望的哭嚎声仍在持续着,像一首刺耳的背景音。
一个月的时间,在孤儿院这座巨大的、缓慢生锈的机器里,沉重地碾过。
那场发生在洗衣房的“教训”像投入死水里的一颗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林晓预想中更大,也更持久。
王莉莉被揍得不轻,身上脸上都挂了彩。
据说还被吓破了胆,连着发了好几天的高烧,嘴里胡话不断,总是对空气喊着“别打我”。
与此同时,虎哥被关了禁闭,出来后也蔫蔫的了,看人的眼神总带着点惊疑不定,再没了往日的嚣张。
孤儿院的管理员们私下议论纷纷,看向林晓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和隐隐的忌惮——
毕竟,在王莉莉出事前,欺负得最狠的就是这个沉默寡的小丫头。
空气里也弥漫着一种沉闷到令人不安的寂静。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得厉害,厚重的铅云压在天边,一丝风也没有,闷得人透不过气。
林晓一个人待在二楼尽头的那间破旧的公共洗手间里。
水龙头大概又坏了,水流滴答滴答地落在生了厚厚一层黄锈的水池里,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洞。
她踮着脚,站在那个因为裂了缝而变得模糊不清的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过分苍白的小脸,下巴尖尖的,眼睛又黑又大,却没什么神采,像是蒙着一层雾。
额角那块被王莉莉推搡时磕在门框上留下的青紫淤痕,它的边缘已经泛黄,像一块丑陋的烙印。
她伸出瘦小的手,指尖冰凉,小心翼翼地擦掉眼角处最后一点残留的湿润。
镜子里那双眼睛里的水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像是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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