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依旧站在门内外的光暗交界处,身形挺拔如松。
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周叙白那句带着硝烟味的警告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他沉默了两秒,就在周叙白眼底的寒意即将凝结成冰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冰冷,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锋利:
“周先生,”
他微微颔首,动作幅度极小,维持着表面的礼节,语气却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客观事实,
“林晓是独立的个体,有选择交友的自由。”
他没有直接反驳那句“离她远点”,而是直接点出了核心——自由。
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周叙白夹着烟的手指肉眼可见的收紧了一下,烟灰无声地断裂掉落。
他盯着江屿,眼神越发危险。
“自由?”
周叙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淡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掌控感。
“在经历昨晚那种事之后,在情绪崩溃、需要依靠的时候,她需要的不是‘自由’,是安全!是远离一切可能带来危险和不安定因素的环境和人!”
他向前逼近一步,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刺向江屿:
“尤其是你。”
最后三个字,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冰冷的否定。
江屿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因为周叙白的逼近而退后半分。
他看着周叙白近在咫尺充满压迫感的脸,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远超兄长保护欲的深沉暗流。
“危险?”
江屿的眉头蹙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带着一丝冰冷的探究和了然。
“周先生,您所指的危险,是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问题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指核心。
“是我昨晚恰好路过,将她从故障电梯里拖出来的行为?”
江屿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还是我守在她床边,确保一个受惊过度的人没有在梦魇中再次崩溃的举动?”
他微微停顿,目光锐利地锁住周叙白骤然变得更加阴沉的脸色,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质疑:
“或者,您真正介意的危险,是源于您自己?”
“源于您自己都无法掌控的……”
江屿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穿透力,一字一顿,清晰地刺破了楼道里凝固的寂静,“……看她的眼神?”
轰——!!!
如同平地惊雷!
周叙白眼底强行维持的平静冰面瞬间被彻底击碎!
一股狂暴的怒意混合着被彻底戳穿的难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他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攥紧!
燃烧的烟蒂瞬间烫伤了指腹,他却浑然不觉!
双眼瞬间爬满骇人的血丝,那里面翻涌的恐怖的暴戾!
“你、说、什、么?”
周叙白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低沉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那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死寂。
他猛地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
冰冷的松木气息混合着浓烈的烟草味,如同狂暴的飓风般席卷向江屿!
空气紧绷到了极致!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江屿的身体依旧稳如磐石,眼神锐利冰冷,毫不退缩地迎向周叙白那足以将人冻结的目光。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足以碾碎一切的狂暴怒意。
但他只是微微抬起了下颌,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沉默地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都仿佛要爆裂开来的瞬间——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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