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成冰。
周叙白那句低沉到令人骨髓生寒的“晓晓,过来”,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勒紧了林晓的喉咙。
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屿扣在她肩头的手,那只带着擦伤和血迹的手,猛地收紧了力道。
温热的指腹下是她冰凉微颤的皮肤,那力道带着一种保护性,甚至透着一丝强硬,将她更牢固地钉在原处。
他的身体也完全转向门口,宽阔的肩背将林晓大半的身影都挡在了身后。
他迎向周叙白那淬了毒般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锋,冰冷而警惕。
“周先生。”江屿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认得周叙白——圣约翰大学无人不识的风云人物,周氏集团的掌舵人。
更是林晓法律意义上的“兄长”。
他的语气保持着一种晚辈对长辈的礼貌和克制,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清晰无比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林晓刚经历过电梯事故,情绪极度不稳定,需要静养。”
他在陈述事实,但“需要静养”四个字,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拒绝。
他挡在林晓身前,寸步不让的姿态,本身就是对周叙白那句命令最直接的回应。
周叙白的视线,如同带着冰碴的探针,缓缓地从江屿那只紧紧扣在林晓肩头的手,移到江屿那张冷硬而毫不退缩的脸上。
那眼神里的暴怒被强行压下,沉淀成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寒意。
他没有理会江屿的解释,目光再次穿透江屿身体的间隙,牢牢锁住林晓苍白如纸的脸。
她的眼睛还红肿着,残留着昨夜惊惧的泪痕,此刻更盛满了面对他时无法掩饰的慌乱和一种被撞破后的无措。
周叙白下颌线绷紧,他向前踏了一步。
锃亮的皮鞋踩过地上蜿蜒流淌、尚带余温的汤羹,昂贵的汤汁沾污了鞋面,留下黏腻的痕迹。
这一步,带着千钧的压迫感,空气似乎都被挤压得发出呻吟。
“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
那里面蕴含的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晓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下,那抹刺目的新鲜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