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后的视线在她苍白带泪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他冰冷的身影,里面盛满了惊魂未定和脆弱,还有一丝不掺杂质的感激。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回应她那声哽咽的呼唤。
只是极其轻微地颔首,动作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
随即,他不再停留,转身,迈开长腿,背着那个旧电脑包,消失在自习区通往计算机实验室的走廊深处。
——
江屿的雷霆手段虽然删除了源头帖子和相关数据,暂时压制了苏蔓的嚣张气焰。
但照片带来的视觉冲击和“被包养”的污名,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想象中更持久、更汹涌。
删除,反而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佐证。
私下里,各种猜测和恶意的议论如同病毒般疯狂的传播、发酵、变异。
林晓走在校园里,那些或明或暗的指指点点从未停止。鄙夷的、探究的、猎奇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影随形。
“看,就是她……”
“论坛照片虽然删了,但有人存图了!啧啧,真看不出来……”
“江学长删帖又怎样?还不是心虚?”
“就是,删得掉帖子,删得掉事实吗?”
“听说她最近还总往计算机系那边跑?该不会又想勾搭江学长吧?真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云顶尚品哎……傍上那种级别的金主,还来上什么学?装模作样!”
食堂里,林晓端着餐盘刚坐下,旁边几桌的议论声就刻意地大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当她默默起身换到角落的位置时,那些目光和低语依旧如附骨之蛆。
图书馆里,她常坐的位置旁边,总是空出大片的位置,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可怕的病菌一样。
偶尔有不知情的新生想坐下,也会被同伴用眼神或低语瞬间拉走。
更过分的是,她的储物柜里,甚至出现过经过恶意裁剪只剩她和周叙白身影的照片,上面还用红笔写着刺眼的“婊子”、“金丝雀”等侮辱性词汇。
林晓始终沉默着。
她不再辩解,也不再流泪,只是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她依旧按时上课,泡图书馆,完成作业,只是变得更加沉默寡,像一只将自己缩进壳里的蜗牛。
面对那些恶意的目光和议论时,她总是微微低着头,加快脚步,或者将脸埋进书本里,用沉默筑起一道脆弱的墙。
只有在夜深人静,独自回到云顶尚品1901那间奢华却冰冷的公寓时,她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
巨大的落地窗前,她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看着窗外璀璨却遥远的万家灯火,眼神空洞。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那份被全世界孤立、误解的沉重压力,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有身体细微的颤抖泄露着内心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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