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的目光掠过母亲,最终定格在沙发角落里那个穿着寒酸,抱着破娃娃的小小身影上。
他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眼神像在看一件突然闯入他地盘的垃圾。
那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嫌弃。
“爸、妈,这就是你非要从那个破地方带回来的人?”周叙白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的沙哑,语气冲得很,丝毫没有掩饰他的不满。
他几步跨下楼梯,动作带着一股生猛劲儿。
直接走到沙发对面的单人沙发前,重重地把自己摔了进去,翘起二郎腿,眼神依旧钉子似的扎在林晓身上。
见状,周先生蹙紧眉头,音量提高了几分,“叙白,注意礼貌!”
“叙白!”周夫人也对此不满,语气带着责备,“怎么说话的?这是你妹妹,林晓,以后要好好相处。”
“妹妹?”周叙白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刺耳,充满了少年的尖锐。
“我可没听说我爸妈什么时候给我生了个土里土气的便宜妹妹。”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林晓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服,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弧度,“啧,一股子穷酸味。”
那话语像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过来。
林晓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这直白的恶意狠狠击中。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一直低垂着盛满水汽的大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周叙白那张充斥着不屑和厌烦的年轻脸庞。
她眼眶瞬间就红了,浓密的睫毛再也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小脸,留下清晰的水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呜咽都堵在喉咙里,瘦弱的肩膀因为极力的压抑而剧烈地抖动着。
那无声的泪水,带着一种被深深刺伤的脆弱和委屈,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抱着破娃娃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周叙白!你给我闭嘴!”周夫人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度的威严。
她心疼地将林晓颤抖的身体揽进怀里,怒视着对面的儿子,“立刻向你妹妹道歉!”
周先生也立即站了起来,带着十分有压迫性的身高俯视着他,“周叙白,给你妹妹道歉!”
周叙白被两人突然的呵斥震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不服。
从小到大,父母从来没有凶过自己,他胸腔剧烈起伏着,甚至有点委屈。
他看着那个缩在母亲怀里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小不点,眉头皱得更紧,
眼神里的厌烦有增无减,甚至还多了几分被“告状”的恼怒。
“道歉?凭什么?”少年的叛逆劲被彻底激了起来。
他梗着脖子,声音也提高了,“我说错了吗?你看看她!脏兮兮的,抱着个破烂玩意儿!
谁知道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乱七八糟的病!爸妈,你把她带回来,问过我吗?这家里突然多出这么个玩意儿,烦不烦?”
“周叙白!”
“你!”
夫妻两人都被气得胸口起伏,脸色都变了。
就在这时,被周夫人护在怀里的林晓,似乎被周叙白那句“破烂玩意儿”和“病”彻底击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