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挣扎,老老实实地窝在他怀里,甚至还伸手帮他指了一下方向:“往那边走。”
阿峥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大步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阿峥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目光锐利地投向侧前方的一条小溪。苏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也是一紧。
那条清澈的小溪里,正有一股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水流漂下来,在清澈的溪水中扩散开来,像一条蜿蜒的血色丝带。
阿峥将苏棠轻轻放下来,把她推到一棵粗大的树干后面,声音压得极低:“在这等我。”
他说完,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短刀。
他压低身形,像一头潜行的猎豹,沿着血迹的方向,一步一步地摸了过去。
他的脚步极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刀尖在阳光下偶尔反射出一道闪光。
苏棠躲在树后,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阿峥摸到了小溪的上游,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然后他松了一口气,把刀收了回来。
不是什么山匪杀人。
是一群逃难的流民,大约几十个人,猎到了一头野猪,正围在小溪边清洗处理。
那头野猪个头不小,被开膛破肚之后,内脏和血水流进了溪水里,所以才染红了下游的水面。
几个男人蹲在溪边,用刀切割着猪肉,女人们在旁边生火,孩子们在岸边奔跑玩耍,看起来虽然狼狈,但并没有什么危险。
阿峥收刀回来,走到苏棠面前,低声说明了情况:“不是山匪,是一群逃难的人猎了头野猪,在河边洗肉。”
苏棠也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路过那群人的时候,那群人也看到了他们。
没办法不注意,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在这深山老林里,实在是太过扎眼了。
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好奇和打量。
苏棠注意到一个孩子正蹲在溪边,双手捧起溪水就往嘴里送。
她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那个水最好烧开了再喝,不然容易拉肚子。”
那孩子的母亲听到了,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孩子拉了起来,道了声谢。
旁边一个年长的老者听到这话,走过来问道:“这位娘子懂医术?”
“谈不上懂,就是知道一些常识。”苏棠摆了摆手,没有多说的打算。
那老者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转身从刚处理好的野猪肉上割下一条足有两斤重的五花肉,用干净的叶子包好,双手递了过来:“多谢娘子提醒,我们队伍里确实有几个孩子一直在拉肚子,大伙儿都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块肉娘子收下,算是我们的谢礼。”
苏棠本想推辞。
她空间里其实还有一些肉,不缺这一块。
但她转念一想,有了这一块肉,她就能顺理成章地把空间里储存的那些肉也拿出来,说是人家送的,不会引起怀疑。
于是她接过了那块肉,道了声谢。
阿峥接过肉拎在手里,两个人继续赶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快到那片山坳的时候,阿峥忽然神色一变,拉着苏棠迅速闪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
他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微微探出头往前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