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抬眼看她。

“许才人知道乾清宫忙什么？”

许才人忙低头。

“臣妾多嘴。”

来福把这句写进门册。许才人看见，手里的茶盏放了回去。

食盒暂扣到傍晚。乾清宫来了人，来的是孙福。

孙福进门看见食盒，先问银杏：“开过吗？”

银杏道：“未开。”

孙福点头。

“皇上口谕，丽妃宫转赠御赐燕窝，少乾清宫印，退回。丽妃宫小厨房停用御赐燕窝三日，重新核账。”

春喜跪下领旨，脸都白了。

许才人跟着起身告退，走得很快。

姜檀让来福照写。食盒原封退回丽妃宫。石太监让春喜按印，春喜指尖发抖，还是按了。

丽妃宫里，丽妃看着退回的食盒，半晌没说话。

“许才人去了？”

春喜低头。

“去了，还说了一句乾清宫忙。”

“去了，还说了一句乾清宫忙。”

丽妃把食盒推开。

“她会挑时候。”

春喜不敢接。

凤仪宫听见了这件事。皇后看着兰芝递来的门册抄件，目光停在许才人那句多嘴上。

“许才人闲了太久。”

兰芝道：“要传她来吗？”

皇后把抄件放下。

“明日请安，让她坐近些。”

清和苑夜里收到了乾清宫抄件。丽妃宫御赐燕窝账另核，许才人语入册。梁嬷嬷把抄件放进前院柜。

银杏问：“娘娘，许才人明日还会来吗？”

姜檀看着门册。

“会。”

“那奴婢还记吗？”

“记。”

姜檀把册子合上。

“说了什么，带了什么，坐了多久，都记。”

萧珩来时，清和苑已经落锁。他翻到丽妃送汤那页，停了停。

“她想复宠，手伸得急。”

姜檀道：“臣妾只看见一盒燕窝。”

萧珩看她片刻，把册子放回去。

“明日凤仪宫请安，你要去。”

姜檀应下。

门外风起，前院灯影晃了晃。来福在门册末尾写下：丽妃燕窝退回，许才人明日请安留意。

第二日一早，丽妃宫小厨房来人送燕窝旧账。旧账上写乾清宫赏燕窝三盏，丽妃自用一盏，余下两盏入库。春喜亲自按印，没敢再多说。

梁嬷嬷看完，只让来福收抄件，不收东西。

许才人那边送来帖子，说昨日多嘴，今日请安时愿向姜嫔赔礼。姜檀把帖子交给青禾。

“入明日请安页。”

银杏在旁边看着门册，慢慢写下许才人赔礼四个字，写完又把笔搁回砚边。

凤仪宫那边，兰芝把许才人的帖子呈上。皇后看完，放到请安座次旁。许才人的位置往前挪了半格，正挨着丽妃下首。兰芝问要不要另传话，皇后只说，明日让她早些来。许才人收到话时，正在挑衣裳。宫女捧出一件桃色，她摇头，换了藕色。她把昨日清和苑回帖压在妆台下，又让宫女备一只小匣。匣里不放礼，只放一张空帖子。

清和苑夜里重新排请安人手。许嬷嬷随姜檀去凤仪宫，梁嬷嬷留院，银杏守两个孩子。青禾带请安册，来福带门册抄本。姜檀让银杏把许才人赔礼页夹在最上头。银杏问，娘娘要带吗。姜檀道，带册，不带气。

梁嬷嬷把她明日衣裳看过，领边素，衣边窄，跪拜方便。她又让青禾把凤仪宫请安旧例抄一份，何时进殿，何时坐，何时退，都写在小纸上。姜檀看完，放进怀中。门外石太监把出门时辰写在牌上，挂到前院案旁。

院门落锁前，青禾把明日请安用的软垫放进小包。银杏摸了摸包带，又去看承煜的被角。小公主睡得香，玉铃压在枕边，没响。姜檀站了一会儿，才回内室。灯下无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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