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垂眼。
“臣妾不知,前些日子只顾承煜,未曾留意。”
萧珩看着她,语气比平日缓。
“这次不许再硬撑。”
姜檀点头。
孙福在旁边呈上新拟的规矩。听雨轩从今日起分内外两套用度,承煜所用乳母汤,小衣,香料仍照旧查。姜檀安胎药另开小药房,由秦太医和太医院女医轮值。各宫问安只收纸,不收入口之物。
萧珩看完,补了一句。
“凤仪宫送来的东西,照旧先验。”
孙福低头应下。
这一句落下,屋里的人都听明白了。
萧珩又问许嬷嬷:“夜里谁守?”
许嬷嬷回道:“银杏守前半夜,青禾守后半夜。齐乳母只管小殿下,贵人这边另添女医值更。”
萧珩道:“从乾清宫拨两个老成宫女过来,只听许嬷嬷差遣。来历先给朕看。”
孙福应声,在随身小册上落笔。
姜檀看着那册子,没多说。前一次凤仪宫送人,听雨轩吃过亏。如今乾清宫先看人名,便是给她多隔一层门。
傍晚,乾清宫赏赐送到。软缎,燕窝,老参,全是封好的。石太监在门口唱名,来福验签,青禾登记。姜檀未出去,只听见一声一声报物件。
银杏把窗关小些,回头看姜檀。
“贵人,皇上赏了安胎玉佩。”
姜檀让她收进匣中。
“先给秦太医看过。”
银杏应下,抱着匣子去外堂。
不多时,太后宫里派人来问。来的是慈宁宫的邱嬷嬷,手里捧着一册旧方。
“太后娘娘说,姜贵人接连生养,身子金贵,补药不可乱堆。旧方给秦太医过目,能用便用,不合适便搁着。”
许嬷嬷接过旧方,先送秦太医。邱嬷嬷只站在廊下看了承煜一眼,见孩子睡得安稳,便回去复命。
姜檀听完,问:“慈宁宫可送入口之物?”
银杏道:“只送旧方。”
姜檀点头。
旧方比补品稳妥。太后这一手递得干净,各宫挑不出错,听雨轩收着不烫手。
申时,乾清宫拨来的两个宫女到了。一个姓赵,一个姓何,年纪都在三十上下。赵宫女会管药炉,何宫女会核库房签。许嬷嬷让她们先在外堂候三日,不许近内间。
两人应得规矩,行礼后便去偏屋收拾铺盖。
夜里,承煜醒了一回。姜檀想抱,许嬷嬷拦住,让齐乳母抱到屏前给她看。承煜吃饱后睁着眼,朝她这边伸手。
姜檀只摸了摸他的指尖。
孩子抓住她一根指头,抓了片刻又松开,转头去找齐乳母的衣襟。姜檀看着他被抱回小榻,心里有点空。许嬷嬷把帘子放下,只留一道缝,叫她能看见小榻上的影子。
“贵人先养身子,小殿下病刚好,离不开您。腹中这个,更离不开。”
姜檀躺回去。
银杏在脚踏边铺了小褥,抱着册子核对今日进出。她读得很慢,怕漏一个人名。青禾坐在外间小几旁,把安胎药渣封进纸包,纸包上写日期和时辰。
听雨轩灯火到三更才熄。
第二日清晨,后宫各处都知道听雨轩又添了喜脉。
凤仪宫的问安纸比往日早到半个时辰。兰芝站在门外,递上一份新礼单。
石太监按规矩接了,却没让她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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