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人月份重了,产房内的木盆布巾须晒足日头。人手未定,物件可先定。每样从内务府出库,太医院验过,封在西屋。”
许嬷嬷道:“照秦太医说的办。”
皇后看了秦太医一眼。
秦太医低头。
“臣只按脉案说话。”
萧珩来时,许嬷嬷还没走。
他进门先向慈宁宫方向问安,又问姜檀今日胎动。姜檀照先前的话回了一遍。
萧珩听到晨起三回,神情缓了些。
许嬷嬷把太后的话转述给他。
萧珩当场吩咐孙福。
“内务府今日把产房物件送到听雨轩西屋。太医院验,乾清宫封。人手清单未定前,不准换。”
孙福应下。
皇后立在旁边,手指叠在腹前。
“皇上思虑周全。”
萧珩看向她。
“辛苦皇后盯着。”
皇后低头应是。
午后,内务府抬来木盆,剪刀,细棉布,热水壶与小衣架。每一样都摆在院中,秦太医的小徒弟逐件验过,陶嬷嬷写入产房物件册。孙福带来的小太监贴上乾清宫封条。
银杏站在西屋门口,眼睛盯着封条,不敢眨。
陶嬷嬷把册子递给她。
“学着写。”
银杏握笔,先写物件,再写时辰,最后写验看之人。
她写得慢,墨点落在纸角。
姜檀在屋里听着外头搬动声,孩子又动了一下。她没有出声,只把手按在腹边。
宁嫔宫乳母从夹道经过,远远看见西屋封条,回去后只说听雨轩今日抬了许多木盆。二公主正拆蜜饯盒,听见木盆二字,问孩子可快出来了。宁嫔把蜜饯盒盖上,让她继续描红。大公主那边收到新墨,荣贵妃没让她立刻用,只叫采薇把御赐盒子摆到高处。丽妃宫里安静得多,青萝把凉果撤了,换成热茶。丽妃靠在榻上,听完产房封屋,指甲在茶盏边沿点了两下。
凤仪宫里,兰芝回完外头消息,周嬷嬷便去翻稳婆旧册。册子厚,纸边发黄,几个名字旁早年添过小注。皇后坐在窗下看了半日,最后只问一句:“乾清宫封条是谁贴的?”兰芝回:“孙福带来的人。”皇后把册子合上,让她收进内室。
傍晚,许嬷嬷回慈宁宫复命。
太后听完,捻着佛珠半晌。
“皇后太细了。”
许嬷嬷垂手站着。
“姜才人呢?”
“话少,账清。知道怕,还知道守着孩子。”
太后闭了闭眼。
“明日叫苏昭仪去送经。”
许嬷嬷抬头。
太后道:“她闲了这些日子,正好看看听雨轩的门有多严。”
入夜前,乾清宫又送来一盏灯。孙福说皇上怕西屋封条夜里看不清,叫守门太监把灯挂在廊柱上。灯罩是素纱,照得不远,只够看见门缝与封口。陶嬷嬷让小路子在灯下守前半夜,后半夜换另一名太监。银杏听见换班,主动去取热水。她端水回来时,特意绕过西屋,见封条平整,灯芯还亮,才把水盆放到廊下。
姜檀睡得浅。西屋那边每换一次脚步,她都能听见。陶嬷嬷进来添炭,见她睁着眼,便把床帐放下一半。
“才人安心,封条在,人便进不去。”
姜檀应了一声。
孩子在腹中转了转,她把被角往上拉了些。
小路子换班时,先摸了摸门边铜环。铜环冰冷,封条仍贴得严。他把灯芯拨正,退回廊柱下。屋里陶嬷嬷听见动静,隔着门问了一句。小路子答封条完好。银杏披衣坐起,听见脚步远了,才慢慢躺下去,片刻没再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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