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禄让人搬到院中晒开。
“不许熏香,不许刷油。先送太医院给秦太医看。”
掌事连声应下。
屏风抬到太医院时,秦太医正在配夜交藤。
他让药童把屏风撑开,先闻绢面,再摸竹框。竹框干净,白绢上只有旧库房的尘味。药童用湿布擦过一角,水里没有颜色。
秦太医道:“可用。送听雨轩前,晒半个时辰。”
高禄派来的小太监把这句写在屏风单上,抬去院中晒。
听雨轩这边,药已经煎上。
春桃守着药炉,银杏守着门。药气从西间慢慢散开,陶嬷嬷让人把窗开一条缝。
姜檀靠在榻上,听见外头压低的脚步声。
昨夜惊过一场,院中每个人都放轻了动作。
秋棠端水经过外间门口,鞋底蹭到门槛,发出一点响。
银杏立刻看她。
秋棠停住,双手捧盆,不敢动。
姜檀在里头开口。
“让她过去。”
秋棠这才轻轻迈过门槛。
陶嬷嬷把这件小事记在值守册旁边。
银杏看见,没问。
午膳前,秦太医又来看一次。
“药喝了?”
姜檀点头。
“睡了吗?”
“睡了吗?”
“眯了一会儿。”
“胎动呢?”
“没有。”
秦太医道:“今日无动,是好事。昨夜动急了,今日安稳些。”
银杏听见安稳二字,肩膀松了些。
秦太医看她。
“别松得太早。接下来几日都要看。”
银杏立刻站直。
午后,内务府派人来量外间尺寸。
小路子拦在门口,先看腰牌。来的是内务府老匠,手里拿着尺杆。
“乾清宫吩咐,量屏风位置。”
陶嬷嬷让他在院中等,先去问姜檀。
姜檀听见屏风二字,微微一怔。
“陛下吩咐的?”
陶嬷嬷道:“高公公传的话。”
姜檀点头。
“量吧,只量外间。”
老匠进门时,鞋底先在湿布上蹭过。银杏看着他量东间帘外到小案的距离,又看他量药炉到门槛的距离。
“屏风不能挡药炉。”
老匠点头。
“姑娘放心,只挡声音,不挡路。”
他用炭笔在地上点了两处,又拿细线比了一下。
“屏风立在这里,东间帘子能开,送药能过。外头说话,里头能少听些。”
银杏蹲下看炭点。
“这印子要擦吗?”
陶嬷嬷道:“先留。明日屏风到了,对着放。”
他走后,银杏把尺寸写进册。
傍晚,高禄亲自来回话。
“屏风明日送。陛下说,姜才人今晚早些睡。”
姜檀隔帘谢恩。
高禄看了看外间书匣上的封条。
“经卷收了?”
陶嬷嬷道:“照秦太医医嘱,暂收。”
高禄点头。
“凤仪宫那边已经知道。”
夜里,听雨轩只留一盏灯。
银杏守在帘外,膝上放着医案册。册上今日最后一行写着:胎气暂稳,待屏风。
东间里,姜檀闭着眼。
腹中安静。
她听见外头笔尖停下,心里跟着静了些。
书匣封条贴得平整,经卷没有再取出。
外间少了一只灯,脚步声都往门外悄悄退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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