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抬头。
“陛下”
皇帝道:“朕准过。”
银杏忙把母仪篇和安胎经取下,放进书匣。清灯撤到门边,只留一盏。
纸页合上后,外间暗了许多。
姜檀靠回枕上,腹中安静下来。
秦太医写下医案:夜间胎动较急,食少神疲,宜静养,忌劳神,忌久坐。
皇帝看完医案,把那张纸交给高禄。
“抄一份送凤仪宫。”
高禄应下。
秦太医又让春桃取来热水。
“腿上热帕不可太烫。半刻换一次,敷两回便停。”
春桃照话把热帕拧干,先在自己腕上试过,才递给采月。
陶嬷嬷把用过的帕子放进木盆,另取干净帕子备用。
银杏想上前帮忙,被陶嬷嬷拦住。
“你写册。”
银杏只得回到外间,把秦太医的话逐条写下。
她写得慢,写到忌久坐时,抬头看了一眼榻内。
姜檀正靠着软枕,眉间还带着倦意。
皇帝没有催。
屋里的人连端水都放轻了手。
高禄很快回来,身后跟着抄医案的小太监。
小太监在外间跪着抄,银杏把灯挪近些。秦太医站在旁边看,一字一字对。抄到“忌劳神”时,小太监停了一下,秦太医拿笔点了点纸面。
小太监在外间跪着抄,银杏把灯挪近些。秦太医站在旁边看,一字一字对。抄到“忌劳神”时,小太监停了一下,秦太医拿笔点了点纸面。
“照抄。”
小太监忙低头继续写。
抄好后,高禄把一份收入袖中。
“凤仪宫那份,奴才亲自送。”
皇帝道:“现在送。”
高禄应声退下。
姜檀听见凤仪宫三字,睫毛垂下。
皇帝看着她。
“怕皇后知道?”
姜檀轻声道:“妾怕娘娘担心。”
皇帝没接这句。
外头,钱娘子还跪在院中。听见秦太医说不用重药,她才松了肩。
高禄出去传话。
“粥留着,温着。才人醒了再用。”
钱娘子连忙应是。
夜更时,听雨轩的门禁册又添一页。
银杏坐在外间,写到“胎动较急”四字时,手还在发抖。
陶嬷嬷把她的笔按住。
“慢慢写。”
银杏点头,重新落笔。
门禁册旁边又添了医案副本。
秦太医亲手盖印,高禄在副本角上按了乾清宫小印。钱娘子送来的温粥没有再端进东间,只放在外间炭盆旁温着。春桃每隔半刻摸一次碗壁,热了便挪远,凉了便靠近炭。
小路子守在外门,御膳房送来温水时,他只开了半扇门。水桶放在门槛外,采月自己提进来。
“今晚不让外人进院。”
陶嬷嬷这句说完,孟嬷嬷照样写进册。
东间里,皇帝没有走。
他坐在榻边不远处,看姜檀闭着眼,手仍搭在腹上。
孩子没再动。
可这一夜,听雨轩每个人都醒着。
四更后,皇帝起身。
姜檀听见衣料声,睁开眼。
“陛下要回去?”
“你睡。”
皇帝走到外间,看见银杏趴在小案边写册,字端正些。他只让高禄把炭盆添暖。
凤仪宫收到医案时,皇后还没歇下。
兰芝捧着纸进殿,周嬷嬷站在灯旁念。念到“不再看经,不再议事”时,殿里静了下来。
皇后看着案上收起的第三卷经。
“秦太医写得很快。”
周嬷嬷道:“听雨轩那边惊动了陛下。”
皇后伸手把经卷往案内推了推。
“既然胎动惊了,就让她静。”
兰芝把医案收好,放进凤仪宫礼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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