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膳太监把头磕下去。
“灶口几个小太监,奴才真没记住。”
陶嬷嬷道:“那就记你。”
送膳太监脸白了。
姜檀在帘内开口。
“不必难为他。今日膳食照验。”
陶嬷嬷看向帘子。
姜檀道:“把许才人要酸梅一事写进听闻册,不写定论。”
银杏应下。
“听闻册?”
“流另开册,不进膳册。”
陶嬷嬷点头。
“另开一册。”
银杏取出新纸,写下第一行:御膳房闻许才人宫取酸梅,灶口有人议听雨轩胎性。
她写到胎性二字时,手顿了顿。
姜檀没看她,只让采月把粥端近。
这一顿,她只用了小半碗粥。
午后,寿康宫偏殿跟着听见了话。
崔嬷嬷正在整理各宫经册,一个小宫女进来添茶,顺口说御膳房今日都在猜皇子。
崔嬷嬷把茶盏放下。
“谁教你在太后宫里说这个?”
小宫女吓得跪下。
崔嬷嬷让人掌嘴两下,又把这句话报到太后跟前。
太后正在看经册。
“姜才人说什么了吗?”
“姜才人说什么了吗?”
“听雨轩没有动静。”
太后翻过一页。
“她坐得住。”
崔嬷嬷没接。
太后把经册合上。
“传下去,寿康宫偏殿只收经,不听闲话。”
崔嬷嬷应是。
那名小宫女被罚去扫偏殿廊下,一下午没敢抬头。
傍晚,高禄从御膳房过,听见两个小太监在水缸边嘀咕。
“真是皇子,听雨轩以后还不知多贵重。”
高禄停下。
两个小太监转身跪下。
高禄没有骂,只让人记名,送去乾清宫外院。
夜里,消息传回听雨轩。
银杏拿着听闻册进屋。
“才人,高公公记了两个人。”
姜檀靠在软枕上,腿上搭着热帕。
“写上。”
银杏写完,忍不住问:“才人,真不管吗?”
姜檀看着外间的母仪篇。
“明日就管。”
银杏一愣。
陶嬷嬷抬头。
姜檀道:“明日秦太医来,请他写清楚。孕中胎性不可妄断,流扰胎。”
银杏明白了。
夜更后,听雨轩外门落锁。
许才人宫里还亮着灯。
她听说御膳房有人被高禄记名,脸上才露出几分慌。
小桃低声道:“才人,明日别说了。”
许才人把酸梅碟推开。
“我只是顺口。”
小桃蹲下收碟。
酸梅剩了一半,汁水沾在碟沿。她把碟子端出去,走到廊下时,听见外头有脚步,便停住没再往前。
许才人坐在屋里,手指绞着帕子。
“高公公真记名了?”
“御膳房的人说,记了。”
许才人没再碰酸梅。
小桃把酸梅丢进泔水桶,回来时把门关紧,又把窗扣重新扣好。
“才人,奴婢明日去御膳房,只说您胃口淡,不再要酸梅。”
许才人抬眼。
“你管我?”
小桃跪下。
“奴婢怕。”
许才人看着她,没再骂。
窗外风吹过,宫灯微微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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