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舆起行时,姜檀掀开帘角,看了一眼住了许久的东侧殿。
门边宫份牌还挂着,风一吹,木牌碰到门框。
银杏跟在肩舆旁边,小声道:“才人,牌子没取。”
陶嬷嬷道:“内务府会来换。”
姜檀放下帘子。
一路出凤仪宫,经过夹道,宫人们远远跪下。
有人偷偷抬眼,又很快低头。
昨日还在传的闲话,今日被圣旨压回喉间。
许才人宫门紧闭,门前多了两个守门太监。
翠柳被带走后,许才人连早膳都没用。
肩舆从那处经过,姜檀没有掀帘。
银杏看见了,回来在帘边小声说:“门口挂了禁足牌。”
姜檀道:“看路。”
银杏忙收回眼。
听雨轩在西夹道尽头。
院门才新刷过,门槛上还有水痕。两株石榴树立在墙边,枝叶被修过,地面扫得干净。
高禄已经等在院中。
“姜才人,陛下说,此处清静,先住着。太医院小值房就在后头,秦太医每日午前过来。膳房另走小门,不经凤仪宫。”
姜檀下了肩舆,扶着银杏行礼。
“劳公公替妾谢陛下。”
高禄指了指院中几人。
高禄指了指院中几人。
“这是乾清宫拨来的小路子,守外门。这是太医院药房的春桃,识药材,往后看药炉。粗使宫人两名,内务府点过名。”
春桃上前磕头。
“奴婢春桃,见过才人。”
姜檀看了她一眼。
春桃年纪不大,指甲修得短,衣角沾着药粉。
银杏闻到她身上的药气,眉头松了些。
陶嬷嬷已经进屋查看。
正房三间,东间安榻,西间放药炉,外间设小案。窗纸新糊,炭盆未点,屋里有刚洒过水的凉意。
孟嬷嬷把圣旨供在案上,又把两本册子放进柜中。
高禄道:“陛下晚些会让人送安置赏。赏赐先入册,太医验过再用。”
姜檀应下。
高禄离开前,停在门口。
“陛下还说,姜才人只管养胎。宫里再有闲话,先报乾清宫。”
姜檀低头。
“妾记住了。”
凤仪宫正殿里,皇后坐在案前,听兰芝回禀。
“人已经进听雨轩。高公公亲自交代,药食不经咱们宫。陶嬷嬷和孟嬷嬷都跟去了。”
周嬷嬷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东侧殿的旧钥匙。
皇后看了那钥匙一眼。
“收起来。”
周嬷嬷低声道:“娘娘,东侧殿空了。”
皇后翻开礼册,指尖停在封存二字上。
“空了便空着。”
兰芝不敢再。
听雨轩里,银杏把姜檀的旧帕压进枕下,又把针线匣放在榻边。
春桃在西间试药炉,火苗很小,炭烧得均匀。
姜檀坐在窗前,听见院门落锁。
这道锁从里头扣上,钥匙交到陶嬷嬷手中。
陶嬷嬷把钥匙放进小匣。
“才人,往后这里便是您的院子。”
姜檀看向窗外。
石榴树下,新扫出的泥地还湿着。
院门外传来小路子报更的声。
她伸手摸了摸小腹。
孩子在腹中安静。
过了许久,姜檀才道:“先把册子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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