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袖中带的,正是那方沾过药汁的檀花帕。
“奴婢从前闲来无事绣的,针脚粗陋,让娘娘见笑了。”
皇后看着她片刻,笑道:“檀花素净,倒衬你。”
姜檀温顺应下。
离开凤仪宫时,她能感觉到周嬷嬷的目光一直扎在背后。
御花园里春夜微凉,水榭边花影摇曳。
皇帝坐在水榭中,身边只有高禄和几个内侍。
姜檀上前奉茶。
皇帝接过茶盏,看了她一眼。
“这几日,皇后可有为难你?”
姜檀跪在一旁:“娘娘待奴婢很好。”
皇帝轻笑:“你每次都这样说。”
姜檀垂眸:“奴婢不敢妄议主子。”
皇帝将茶盏放下:“那便说说你自己。身子如何?”
姜檀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怔了一瞬才道:“已经好多了。”
皇帝目光落在她脸上。
小宫女脸色仍有些白,唇色也淡。
“高禄。”
高禄立刻上前。
高禄立刻上前。
“传太医。”
姜檀心口一跳,忙道:“陛下,奴婢只是宫女,怎敢劳动太医?”
皇帝淡淡看她:“你是朕碰过的人。”
姜檀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慌忙低下头。
太医来得很快。
来人姓秦,擅妇人脉。前世姜檀怀孕后,也是他最先诊出喜脉。
秦太医隔着帕子替她诊脉。
水榭里安静得只听见风吹花叶。
秦太医先是神色如常,随后眉心微动。他换了一只手,又诊了片刻。
皇帝察觉不对:“如何?”
秦太医跪伏在地。
“回陛下,姜姑娘脉象尚浅,臣不敢断。只是依臣看,似有滑象。”
高禄猛地抬眼。
皇帝手指轻轻点了点茶案。
“似有?”
秦太医谨慎道:“日子太浅,需再过几日复诊。只是姜姑娘体虚,近日应当静养,饮食用药也需格外小心。”
姜檀伏在地上,一颗心终于落回胸腔。
来了。
这一世的第一个孩子,还是来了。
皇帝沉默片刻,道:“她近日用过什么药?”
姜檀肩膀轻轻一颤。
皇帝道:“说。”
姜檀像是吓坏了,慌忙从袖中取出那方檀花帕。
“回陛下,皇后娘娘怜惜奴婢,赏过几日调养药。奴婢怕自己粗笨,记不住药味,便留了一点在帕上。若身子不适,也好请太医看看。”
她把帕子呈上去。
帕面缺了一角,余下檀花旁沾着干涸药痕。
皇帝看着那方帕子,眸色沉了下来。
秦太医接过帕子,只闻了一下,脸色便变了。
姜檀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木板。
她听见皇帝的声音从上方落下。
“秦太医,好好验。”
“朕要知道,皇后给她喝的,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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