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说会保奴婢荣华
“孩子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姜檀刚生产完,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发丝湿透,唇色白得吓人。
她费力撑起半边身子,眼睛死死望着乳母怀里的襁褓。
那孩子哭声细弱,小脸皱巴巴的,连眼睛都还没睁开。
可那是她十月怀胎,拿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
她只看了一眼。
乳母便抱着孩子退到了屏风后。
“娘娘”姜檀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求您,让奴婢抱一抱他。”
殿内燃着安神香,浓得叫人发晕。
皇后坐在榻边,凤袍端庄,眉眼温柔,甚至亲自拿帕子替姜檀擦了擦额上的汗。
“檀儿,你受苦了。”
她声音很柔和,像是真的很心疼她。
姜檀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毕竟,她原只是凤仪宫里一个低等洒扫宫女。
是皇后把她从粗使宫女里挑出来,教她规矩,给她绸缎,赐她金钗,又在皇帝酒醉那夜,将她送上龙榻。
皇后说:“檀儿,本宫身子不争气,不能为陛下诞下嫡子。你若有幸怀上龙嗣,本宫必会保你一世荣华。”
姜檀一直记着这句话。
所以哪怕生产疼得去了半条命,哪怕孩子刚出生便被抱远,她也仍旧强撑着求皇后。
“娘娘,求您,让奴婢抱一抱他。”
皇后低眸看她。
那双素来温和的眼里,终于露出了一点淡淡的怜悯。
“檀儿,你怎么还不明白呢?”
姜檀心口一凉。
皇后轻轻抽回袖子,慢条斯理地抚平上头的褶皱。
“你一个低贱宫女,哪里配做皇子生母?”
姜檀如坠冰窟。
皇后微微一笑,依旧是那副慈悲模样。
“孩子记在本宫名下,便是中宫嫡子。日后他若有造化,便是太子,甚至是这天下之主。”
“可若让旁人知道,他的生母是你这样一个洒扫宫女”
皇后顿了顿,语气轻得像叹息。
“檀儿,你会毁了他。”
姜檀猛地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不会的,奴婢不会毁了他。奴婢可以不认他,可以离得远远的,娘娘,求您饶奴婢一命”
皇后眼里的怜悯更浓了。
她抬手。
身后的周嬷嬷端着一碗药走上前来。
黑褐色药汁还冒着热气,苦涩味混着浓郁的安神香,一点点钻入姜檀鼻腔。
姜檀浑身发抖,拼了命往后缩。
“娘娘,奴婢不会说出去的,奴婢真的不会说出去的!”
皇后没有再看她,只淡淡道:“檀儿,你放心。本宫会善待他。”
两个嬷嬷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姜檀。
她刚生产完,哪里还有力气挣扎。
滚烫药汁灌入口中,呛得她喉咙剧痛,眼泪混着药汁流了满脸。
滚烫药汁灌入口中,呛得她喉咙剧痛,眼泪混着药汁流了满脸。
屏风后,婴儿的哭声忽然大了些。
姜檀睁大眼睛,望着那道模糊的襁褓影子。
她还没来得及给他取名字。
还没来得及抱抱他。
还没听他叫一声娘。
药性很快发作,五脏六腑像被刀子搅碎。
姜檀倒在血污未干的榻上,死死盯着皇后的背影。
若有来世
若有来世
她绝不再信这中宫半句慈悲。
她要活。
她要孩子。
她还要这满宫的人,都跪着喊她一声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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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儿?檀儿?”
耳边传来熟悉的唤声。
姜檀猛地睁开眼。
她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
眼前没有血,也没有药碗。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苍白的脸。
眉眼清秀,唇色微淡,乌发被宫女一寸寸梳起,发间正簪着一支赤金点翠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