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月的慕尼黑，第一场冬雪如揉碎的绒毯，把整座城市裹进素白的暖意里。林凡站在巴伐利亚理工大学旁的写字楼前，指尖轻轻拂过玻璃窗——霜花在玻璃上凝成细碎的冰晶纹路，像缀了层薄雪的蛛网，透过纹路能望见远处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室内还是毛坯模样，墙面留着工人测量的粉笔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水泥灰，却已能想象这里日后成为星河欧洲研发中心的模样。

苏芷瑶裹紧驼色大衣，双手捧着杯热可可，奶泡在杯口堆出绵密的弧度，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散成细雾：“刚才跟校长谈得比预期顺利，他们不仅同意派三位材料学教授来合作，还开放实验室的高精密光谱仪给咱们用，省了咱们不少采购设备的时间。”

林凡接过热可可，暖意顺着杯壁漫到掌心，驱散了指尖的寒气：“主要是范德森帮了大忙，他跟校长是同届校友，聊起当年的校园事就热络起来，不然按正常流程，至少得谈三个月。对了，宫本那边的100gb技术进度怎么样？昨天他电话里说，赣州矿的新样品好像出了点问题。”

话音刚落，苏芷瑶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宫本”的名字。接起电话，宫本的声音裹着实验室特有的嗡鸣，还隐约混着焊枪的滋滋声，透着明显的急意：“林总！苏小姐！赣州矿刚送来的镝钬铽三元合金，提纯时总析出黑色絮状物，光谱仪检测是碳元素超标，我们连续调整工艺试了三次，都没把碳含量降下来，再这样拖下去，下个月的样品交付计划恐怕要推迟了！”

林凡眉头微蹙，侧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墙面上未刮净的粉笔印，脑子飞快运转：“碳元素超标？会不会是萃取剂里的有机杂质没除干净？你先别急，让徐志文明天一早就去赣州矿场，我把德国这边刚找到的新型萃取剂配方发给他，说不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挂了电话，苏芷瑶立刻点开平板里的萃取剂资料，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这种德国产的叔碳酸萃取剂，有机杂质含量只有0。001%，比咱们之前用的国产萃取剂低十倍，就是价格要贵三成，但能保证稀土纯度，值这个价。”

“贵也得用！”林凡语气果断，眼神里满是坚定，“100gb技术是咱们抢占下一代光存储标准的关键，绝不能在原料纯度上掉链子。你现在就把配方和使用说明发给徐志文，让他务必盯紧矿场的提纯过程。”

傍晚回到酒店时，前台工作人员笑着递来一个印着“上海邮政”的包裹：“先生，这是您从中国寄来的包裹，早上刚到。”拆开包裹，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苏母寄来的年货——真空包装的熏鱼、裹着油纸的腊肉，最底下是用三层保鲜袋仔细裹着的荠菜团子，还垫了层吸油纸防止油渗出来。包裹里夹着张字条，字迹是苏母熟悉的娟秀：“瑶瑶，荠菜团子记得蒸热了再吃，凉的伤胃；小林胃不好，在外面别让他喝太多冰水，多喝热汤。”

苏芷瑶指尖轻轻抚过字条上的字迹，眼底漫开温软的笑意，把荠菜团子放进酒店小冰箱的保鲜层：“妈总记着这些细碎的小事，上次咱们在荷兰开展会，她听说欧洲冬天比上海冷，还特意寄了一大包暖宝宝过来，说贴在大衣里暖和。”

林凡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等欧洲研发中心稳定下来，咱们就接妈来住段时间，带她去看新天鹅堡，再尝尝慕尼黑啤酒节的香肠和黑啤，让她也看看咱们在欧洲的‘新家’。”

可这份温馨没持续多久，范德森的紧急电话就打破了平静。他的声音里没了平时的轻松笑意，还带着刚从发布会现场赶回来的急促喘息，透着罕见的严肃：“林，出大事了！索尼联合松下、东芝，今天在东京开了‘蓝光专利池’发布会，说要把100gb技术相关的23项专利打包收费，每台设备要收15美元授权费，还放话‘非专利池成员不得使用相关技术’，这明显是冲着你们来的！”

林凡握着电话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语气冷了几分：“他们是怕咱们的100gb技术成熟后，抢了他们的专利主导权。范德森，你能不能尽快联系三星和博世的代表？咱们得联合起来反对——之前做专利检索时，我们发现他们专利池里有5项是无效专利，有的已经过了保护期，有的是行业通用技术。”

“我已经在联系了！”范德森的声音顿了顿，传来翻找文件的沙沙声，“三星的技术总监金敏哲明天就飞慕尼黑，咱们可以在你们的研发中心碰面，一起商量应对方案。另外，dvd论坛的春季会议定在3月中旬，要是你们能在会议前拿出100gb的合格样品，就能用实力说服更多中立成员反对索尼的专利池计划。”

接下来的两周，慕尼黑、深圳、赣州三地的团队同步进入“攻坚模式”。徐志文在赣州矿场待了整整七天，白天跟着工人蹲在提纯车间调试萃取塔的阀门，记录每一次药剂配比的参数变化；晚上就挤在矿场的临时宿舍里，对着电脑画工艺优化流程图，连饭都常忘了吃。终于，在把叔碳酸萃取剂的比例从0。5%调到0。3%，并增加一道高温除碳工序后，提纯出的三元合金终于泛着均匀的银蓝色光泽，碳元素含量稳稳压在0。0005%以下。